靳以面色冷峻,语气平平,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这是第三回了吧,我要娶亲,却都是别人说了算。”
老太太心中一紧,有些恼,又有些愧疚心疼。但未等她好言相劝,靳以却一笑道:
“罢了,老太太您说的句句在理,就依您的意思办吧。”
从靳以那一笑中,老太太似乎觉察到了他自我压抑的一丝无望与灰心,软了语气道:“我知道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你心里肯定不好受。但长藉你是明理之人,知道大局为重。你放心,晥清是我看着长大的,模样不用说,说话也中听,行事也妥当,对你更是死心塌地。娶了她,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体贴人,往后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靳以不以为然,却也不加辩驳,只道:“老太太若无其他事,孙儿先告退了。”
靳以离去后,老太太问方才去为自己端药刚回的新月道:“我这样做,真的是最好的吗?”
新月笑着安慰老太太:“这世上哪里有最好的,有的不过是合适的、喜欢的、甘愿的罢了。但没有试过,哪里又知道合不合适,喜不喜欢,甘愿不甘愿呢?老太太既然决定了,就顺其自然吧。否极泰来,咱们靳府风里雨里这么多年,是该走好运了。”
老太太点头道:“是啊,你说得对。否极泰来,否极泰来。”
靳府走过了最为晦暗的日子,而节气也从小寒逼向大寒。
京郊农庄上比起城中靳府要冷上不少,芄兰便每日将炭火烧得旺旺的,傅明拥炉而坐,常常不是靠着坐榻打盹,便是醒着出神,膝上搭着的一方小被掉了也浑然不觉,绿菲时不时便为他拾起重新盖好。因为精力不济,他连书都少看了,那把被靳以差人送来的琴更是落了灰。唯有方师约从外头回来时,他才会打起精神和方师约聊聊天。
方师约虽说自己近来得闲,却也并非真的完全有闲,但他每日里仍有不少时间待在此处,在他的精心治疗下,尽管气候愈发严寒,傅明心绪也不佳,但病情仍是缓缓好转。
这日里,方师约暂且不在,院门难得地被叩响。
绿菲去开门,来人她觉得眼熟,仔细一想,是昔年傅明乳母将要南下时,前来接她的人中的一个,是她的本家侄儿。
此人早已到达京城,却迟迟没有找到傅明,处处碰壁,几番波折才终于将地方找对了。
绿菲领着人去见了傅明,来人见傅明明显的病容,又思及近来打听到的相关事情,心中有些不忍,先与他问候了几句。
傅明致歉道:“因为近来发生了不少事,我又病着,没有及时去信通知你们,让你好找,实在对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