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悠长的号角响于涓水河上空,随着号角之声,火箭四起,一轮箭雨过后,便是投石机投出的满天石子,溅起高高的水花,方挡住桓国的第一波进攻。

桓国战船退后些许,不多时又再度攻来。邢公卿眼见敌军这次是势在必得,忙命人上高台吹响紧急号角,擂响战鼓,希望田策能及时赶回支援。

田策立于小山丘上,看着坡下的一片混战,又望向河岸方向,微笑转头道:传令,让弟兄们在林中好好休息,听好咱们自己的号角声,随时准备撤往河西。

邢公卿见田策迟迟未带兵回援,桓军又攻得甚紧,正有些慌神,部属匆匆奔来:统领,那边还在打,死了不少人,一片混战,找不到田将军。

邢公卿无奈,只得继续指挥防御,只盼能熬到援军赶来。

这一战,直进行了大半夜,桓国船只轮流进攻,却不冒进,双方箭来矢去,火光满天,始终在胶着状态。

滕瑞早看好了星象,自是选了云层厚重,星月皆隐的今夜发动进攻。

眼见战船驶向对岸,易寒面有疑虑之色,宇文景伦笑道:易先生有话请说。

王爷,恕易寒多嘴,滕瑞终非我―――

宇文景伦右手轻举,止住易寒的话语: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负手前行,易寒跟上,听着号角齐鸣,宇文景伦叹道:五年前,我在上京偶遇滕瑞,便将他引入王府,视为左膀右臂,不计较他是华朝出身,先生可知是何缘故?

愿闻其详。

因为,他有他的抱负。宇文景伦悠悠道:他虽是华朝人,却希望南北统一、民族融合,更希望他的满身艺业能得施展。这样一个治世之才,只要能让他得展所长,必不会让我失望。

他回头望了望战船上卓然而立的滕瑞:我和先生,终还是站在咱们桓国人的立场上去看待南北对峙、统一天下的问题。但滕先生,却已经是站在了整个天下的高度,选择了辅佐我,来实现他的这个抱负。对他而言,心中已没有了桓国与华国之人的区别。

易寒叹道:滕先生志向高远,令人佩服。可是,只怕他想得太过理想。

是啊。宇文景伦也叹道:先不说能不能拿下华朝,就是我们国内,要不要与华朝进行这一战;是偏安于北域,还是以北统南;或是南下之后,以儒学治国还是沿我族世统,都是难以调和的矛盾,前路艰难啊!

易寒点头道:不说太子权贵们,就是王爷手下这些个将领,多半想的是攻城掠地,抢过就算。打下城池之后,如何治理,如何安民,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宇文景伦正为此事烦心,眉头轻蹙:先生说得是,成郡那边刚有军报过来,咱们留的一万驻军颇有些不守军令,烧了一个村庄,激起了民愤,虽镇压下去了,可死的人太多,终究不是长久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