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是吗?江慈笑道:五婶家住在红枫山?

魏五婶不敢细说,将话题岔开去:吃了公子后来这道药,感觉如何?

不疼了,还是崔大哥的方子靠得住。

看来公子为了你快些好起来,花了不少心思。

江慈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魏五婶也是老成之人,早看出那位煞神公子与这位姑娘之间有些不对劲,想起媳妇和孙子性命悬于人手,心念一转,微笑道:要我说,姑娘也别和公子致气,他对你是放在心尖疼着的。这伤―――

江慈摇头:我倒不是怪他伤了我,他素来有病,是梦魇中无意伤的,并非有意。我与他的事情,五婶还是不知道的好。

魏五婶叹道:姑娘也是个明白人,怎么就看不清公子的心意?他夜夜过来,你若是醒着的,他便在窗外守着,你若是睡着了,他便在床前守着―――

江慈不欲五婶知道得太多,怕她被卫昭灭口,打断她的话:他哪有那般好心,只不过我还有用,不能死罢了。

魏五婶只盼说动这位姑娘,让那煞神般的公子心里高兴,放自己回去,犹自絮絮叨叨:公子虽不多话,但看得出是个体贴人,看这园子,家世自也是一等一,若论相貌,我看,除了那个什么传言中的‘凤凰’卫三郎,只怕世上无人能及。

听她说到凤凰卫三郎时语气有些异样,江慈心中一动,笑道:我总是听人提起‘凤凰’卫三郎,说他长得姿容无双,不知到底是何人品,总要见见才好。

魏五婶忙道:姑娘切莫有这心思,那等肮脏卑贱的小人,莫污了姑娘的眼。

他不是当朝权贵吗?怎么是肮脏卑贱的小人了?江慈讶道。

魏五婶朝地上呸了一口:什么当朝权贵,还不是皇上跟前的弄臣,以色侍君的兔儿爷罢了!

半晌不见江慈说话,她侧头一看,见江慈有些愣怔,忙伸手拍了一下面颊:瞧我这张嘴,粗鲁得很,姑娘只当没听过。

江慈离家出走,在江湖上游荡,时间虽不长,却也曾在市井之中听人骂过兔儿爷这个词,虽不明其具体含义,却也知那是世上最下贱的男人,为世人所鄙夷。她心中翻江倒海,望向魏五婶,缓缓道:什么兔儿爷?卫三郎是兔儿爷?!

魏五婶干笑道:姑娘还是别问了,说起来怪难堪的。

劳烦五婶把话说清楚,我这人,若是好奇心起,又不弄明白了,什么药啊饭的,都吃不下。

魏五婶无奈,道:姑娘是清白人,自是不知兔儿爷的意思。卫三郎是娈童出身,听说十岁便入了庆德王府,十二岁被庆德王进献给皇上。他生得极美,又极善谄媚,听人说,皇上对他宠爱有加,有五六年都不曾宠幸过其他娈童,所以他才能有今日的地位。

江慈右手紧攥着衣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原来,那个如凤凰般骄傲的男子,那个如天神般的星月教主,那个日夜思念亲人的孤独之人,他竟是―――

娈童,是月落族的耻辱,为世人所鄙夷,到底,要做着怎样卑贱下流的事情,又要忍受怎样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