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剑瑜嘿嘿一笑:云妹妹心中可没有我,只有咱家―――抬头看见裴琰面上神色,悄悄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凌军医细心看了看宁剑瑜胸前箭伤,知因有软甲相护,箭头只刺进了分半,皮肉之伤,并无大碍。他低头打开药箱,旁边却有人递过软纱布和药酒,抬头一看,正是江慈。
凌军医笑了笑,用软纱布蘸上药酒,涂上宁剑瑜胸前伤口,宁剑瑜呲牙咧嘴,猛然厉声痛呼,倒把站于旁边的江慈吓了一大跳。
凌军医也有些摸不着头脑,裴琰低声笑骂:让你演戏,也不是这样演的,倒叫得中气十足。
宁剑瑜哼道:为了演这场戏,我容易吗我?侯爷也不夸几句。
裴琰眼神掠过一边的卫昭,微笑道:也不知薄云山会不会上当,以为剑瑜重伤,长风骑无首,按捺不住,发起总攻。
卫昭斜靠于椅中,手中一把小刀,细细地修着指甲,并不抬头,语调无比闲适:薄云山性情虽有些暴戾,但并非鲁莽之徒,少君看他这些年对皇上下的功夫便知,此人心机极深,咱们这诱敌之计能不能成功,还很难说。
崔亮将草药敷上许隽腰间,笑道:剑瑜阵前演得好,许隽救得好,长风骑弟兄们的阵形更练得不错,相爷长风骑威名,崔亮今日得以亲见,心服口服。
宁剑瑜抬头得意笑道:那是,咱们长风骑的威名,可不是吹出来的,全是弟兄们真刀真枪,浴血沙场―――他目光停在卫昭身上,眼见他身形斜靠,低头修着指甲,整个人慵懒中透着丝妖魅,想起曾听过的传言,不自禁地面露厌恶之色。
卫昭手中动作顿住,缓缓抬头,与宁剑瑜视线相交,唇边笑意渐敛。宁剑瑜轻不可闻的哼了声,转向裴琰笑道:侯爷,想当年咱们在麒麟山那场血战,杀得真是痛快,这次若是能将薄云山―――
卫昭握着小刀的手渐转冰凉,眼见裴琰仍望向自己这边,唇边努力维持着一抹笑容,只是这抹笑容略显僵硬。
江慈站于一旁,将宁剑瑜面上厌恶之色看得清楚,她忽又想起那日立于落凤滩,白衣染血的卫昭,想起月落族人对他敬如天神的吟唱,心中一酸,眼中便带上了几分温柔之意,看向卫昭。
卫昭目光与她相触,握着小刀的手暗中收紧,唇边最后一抹笑意终完全消失。
江慈觉他眼神带着几分倔强和受伤,如利刃般刺入自己心底,更是难过,却仍温柔地望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裴琰视线自卫昭身上收回,又看向江慈,也未听清宁剑瑜说些什么,只是漫不经心地哦了几声,负在身后的双手却慢慢紧捏成拳。
行了,许将军的性命,算是抢回来了。崔亮直起身,满头大汗。
江慈醒觉,向卫昭笑了笑,转身端来一盆清水。崔亮将手洗净,凌军医也已将宁剑瑜伤口处理妥当,过来看了看许隽的腰间,向崔亮道:你师承何人?
崔亮但笑不答,裴琰忙岔开话题,向凌军医道:凌叔,你出去后,还得麻烦你不要说出实情,只说剑瑜重伤未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