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帐内,灯烛通明,映得阿柳背上的伤痕似巨大的蜈蚣,薄云山看见那伤痕,越发兴奋,眼中也有了些嗜血的腥红。他扬起手中皮鞭,阿柳痛哼一声,却仍跪于榻边,只十指紧抠着自己的膝盖,眼神凝在榻下。那处,一方染血的丝帕,静静地躺于尘埃之中,丝帕上绣着的玉迦花,已被那血染成了黑褐色。

鲜血自阿柳的背上和膝上缓缓渗出,薄云山俯下身来,将阿柳拎上榻,吸吮着那殷红的鲜血。这血腥之气让他想起多年沙场杀戳的快感,他将阿柳的双手绑在榻前一根木柱上,皮鞭声再度响起,阿柳纤细的身子在榻上扭动,鲜血在背上蜿蜒,薄云山黑黝的脸上添了几分血红,他伏下身,扼住阿柳双肩的手逐渐用力。阿柳双肩剧痛,却仍回头羞涩一笑,薄云山极为开心,一路向上吸吮着鲜血,并重重咬上阿柳的右肩,低沉道:还是阿柳好,那些小子,都不成器,只有被拍裂天灵骨的命。

阿柳垂下眼帘,敛去目中惧恨之意,口中柔柔道:那是他们没福份,受不起主公的恩宠。

薄云山笑得更是畅快,喘道:不错,你是个有福份的孩子,等将来主公打下这江山,收服你月落一族,便放你回家,专门帮主公挑些机灵些的孩子,最好象你一样。

阿柳呻吟道:阿柳一切都听主公的,只盼主公大业得成,阿柳也好沾点福荫。

帐内响起薄云山有规律的轻鼾声,阿柳悄无声息下榻,神情木然地穿上衣物,赤着双足,轻步出了大帐。

他转入大帐不远处的一处小帐,见他进来,一名年幼些的少年扑过来将他扶住,泪水汹涌而出。阿柳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哭什么?!你还是个男人吗?

少年更觉剜心似的疼,却不敢再哭,强忍着打来清水,取过药酒,替阿柳将背上鞭伤清理妥当,低声道:阿柳哥,咱们逃吧。

阿柳淡淡一笑,语调平静:逃?逃到哪里去?

回月落,咱们回月落,圣教主不是领着族人打跑了华军吗?咱们不用担心会被送回这禽兽身边。少年话语渐转激动,企盼地望着阿柳。

阿柳目光投向帐外,低叹一声,右臂将少年揽住,轻声道:阿远,再忍忍,你再忍忍,阿柳哥定会护着你的周全,总有一天,圣教主会派人来接咱们回去的。

阿远无声地抽泣,伏在阿柳怀中,慢慢睡了过去。

帐内烛火快燃至尽头,阿柳将阿远放在毡上,凝望着他稚嫩的面容,又轻轻从一旁的布囊中取出一个银镯子。他将银镯子紧捂在胸口,眼角终淌下一行泪水,喃喃道:阿母,阿姐―――

八三、血色平野

眼见大雨将下,江慈忙将煎好的药倒入瓦罐中,抱在胸前,又提上药箱,回头道:凌军医,我送药去了。

凌军医点头道:好,送过药,你就回去歇着吧,这里有小天他们守着。

江慈微笑道:小天他们也不能守一整夜,我来守后半夜吧。还有十几个人得换药。说着出了帐门。

刚到中军大帐门口,黄豆大的雨点便砸落下来。童敏看着她抱在胸前的瓦罐,笑道:正等着呢。说着掀开帐帘。

江慈冲他一笑,步入内帐。裴琰正与崔亮下棋,宁剑瑜坐于一边观战,而卫昭则斜依在榻上看书。

见江慈进来,崔亮放下手中棋子:剑瑜接手吧。走至榻边,将许隽扶起,江慈则用汤匙,小心翼翼地喂许隽喝药。

崔亮看了看汤药的颜色,赞道:不错,药煎得正好,小慈学得倒是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