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亮匆匆进来,宁剑瑜将方才安和所报西线军情再讲一遍,裴琰也与卫昭下成了和局,推枰起身:子明,依你所见,咱们还有多少时间?
崔亮细想良久,面色有些凝重:得抓紧时间结束这边的战事才好。
他将地形图展开,道:现在主要问题是,我们不能彻底封锁由牛鼻山至黛眉岭的山路。两方都有轻功出众的探子越崇山峻岭,随时传递两处的军情。虽说咱们用了迷惑之计,两方都吃不准相爷和主力军究竟在何处,但时间长了,总能看出蛛丝马迹来。万一让对方看出端倪,咱们恐会作茧自缚。
宁剑瑜点了点头:是,薄云山久经阵仗,宇文景伦也不是吃素的。而且咱们这边一旦和薄云山交战,得速战速决,万一拖得久,侯爷露了面,那边宇文景伦得知后,必会强攻田策,田策顶不顶得住,是个大问题。毕竟河西府北面只有青茅谷这最后一道防线了。
崔亮道:我那日看到薄军的攻击力,估算了一下,薄云山发动总攻,咱们这几处设伏,切断他的大军,将其击溃,再收拾战局,至少需得三四日时间。这三四日,只要有个轻功出众的探子,足够让宇文景伦知道这边的战况,他一旦发动猛攻,田将军有些吃力,咱们不一定能及时赶到。
裴琰沉吟道:子明的意思,这中间,咱们不能再拖时日,以免那边的兵力损耗太大,田策顶不住桓军的最后一击。
是。崔亮卷起地形图,低头间瞥了卫昭一眼,直起身道:相爷,得尽快诱薄云山发起进攻才好。
已是夏季,天放了两日晴,蒸得军营里有些炎热。
夜色深沉,从中军大帐回来,江慈提了两桶水入帐篷,将军帽取下,解散长发,迅速洗发洗澡,觉神清气爽,便披着湿发,坐于毡上,细读《素问》。
帐外却传来药童小天的声音:小江。
江慈忙将湿发盘起,手忙脚乱戴上军帽,口中应道:在,什么事?
我和小青要去晶州拿药,你去帮我们值夜吧。
江慈忙道:好,我这就过去。
军医帐内,凌军医正在给几名伤兵针炙,见江慈进来,道:小天将药分好了,你煎好后,便给各帐送去。
是。江慈将药罐放上药炉,守于一旁。凌军医转身间见她还捧着《素问》,摇了摇头,未再说话。
药香浓浓,江慈将煎好的药放入竹篮,一一送去各医帐。眼见伤兵们伤势都有所好转,心中甚是高兴。
她提着最后一篮汤药走至癸字号医帐,刚掀开帐帘,便有一物迎面飞来。她忙闪身避开,耳中听到粗鲁的骂声:奶奶的,这个时候才送药来,想痛死你爷爷啊?!
江慈有些纳闷,这癸字号医帐,她尚是第一次来,以往这处是由小青负责。长风骑军纪严明,她给其他医帐的伤兵送药,纵是晚了些,也未有人如此破口大骂。眼见帐内有约二十余名伤兵,一身形魁梧、着校尉军服、左臂缠着绷带的男子正横眉竖眼地望着自己,忙道:对不起,大哥,小青今晚不值夜,我来晚了些,请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