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离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平静道:既然用暗号唤我来,就露出真面目吧。
卫昭缓缓转身,淡淡道:四师叔,这些年,辛苦您了。
淳于离一惊,上前数步,盯着卫昭面上的人皮面具看了良久,话语渐转激动:你是无瑕?!
卫昭从怀中掏出玉印和一管竹箫,递至淳于离面前。淳于离双手接过,低头细看,颔下长须随风拂动,他的手有些轻颤,终上前一步,单膝跪落:萧离见过教主!
卫昭上前将他挽起,又深深一揖:无瑕拜见四师叔!四师叔辛劳多年,无瑕感恩,无以为报!
淳于离将他双手搭住,语调有些哽咽:教主,您怎么亲自来了?
卫昭望着他面上的沧桑之色,想起师父对这位四师叔的描述,心中微酸,强自抑制,平静道:因为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四师叔帮忙,派别人来,我不放心,四师叔也不会相信。
夜风吹过山崖,松涛大作,淳于离双眸渐亮,直视卫昭:教主尽管吩咐,萧离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望着淳于离的身影消失在山崖下,隐入薄军军营之中,卫昭默然而立,又仰头望向天上弦月。
这月光,纯净如水,此时此刻,是否也洒在月落山上呢?
他低叹一声,身形如大鸟一般,在山间急走,细细看过数处地形,才回转华朝军营。刚避过巡夜士兵,正往大帐潜去,忽见一纤细的身影慢悠悠走来。
她的右手提着灯笼,左手却还捧着一本书,口中念念有词: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
她显是刚从医帐值夜归来,身上还有着浓浓的药香,夜风从她那个方向涌过,空气中流动着一股令人燥热不安的气息。
卫昭静静立于黑暗之中,看着江慈自前方走过,看着她挑起帐帘,隐入小帐内。
中军大帐内,裴琰与宁剑瑜、崔亮、许隽、陈安立于地形图前,进行详尽的布署。
卫昭进来,也不看众人,径自在榻上躺下。裴琰一笑,向宁剑瑜道:都明白了吗?
宁剑瑜点头:侯爷放心。
陈安忙问:侯爷,若是薄云山后日不发起进攻,咱们不是白忙活一场?
宁剑瑜敲了敲他的头: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偏问这么多废话!咱侯爷神机妙算,不愁他薄云山不上当!
裴琰面容一肃:你们听着,我要的是,五天之内,歼灭薄云山的主力军,生擒薄贼,然后火速回援田策,可都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