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卫昭也想明白了这一层,他自嘲似地笑了笑,拿起那几封信函,轻吁了口气,将信函投入炭火之中。

望着火苗腾起,将信函卷没,他呆呆道:少君,依你所见,现在该如何行事?

裴琰将先皇遗诏再展开看了看,眉间闪过一抹伤痛,何为真?何为假?怕是连自己都说不清他不敢再想,将遗诏也投入炭火之中。

室内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二人愣愣地望着信函与遗诏化为灰烬,待青烟袅袅,徐徐散去,裴琰方低声道:三郎,说实话,回京前,你是不是想扶庄王上位?

卫昭心念急转,终知庄王保不住,索性坦然道:不瞒少君,正是。

可眼下,咱们要想活命并达成目的,庄王不可保。

卫昭不语,裴琰道:眼下既不能公开起事,静王手中又无兵,就只有借庄王之手来除掉皇上和太子。要想不引起天下人的怀疑,便一定得由庄王来背这个黑锅!

见卫昭仍不语,裴琰给他斟了杯酒,续道:庄王既有谋逆的动机,又有谋逆的兵力。若是皇陵大祭,高成带兵冲入,咱们在一片混乱之中,除掉皇上、太子和庄王。到时只需说是庄王谋逆,皇上和太子与其同归于尽,咱们再扶静王上台,自是顺理成章,不会引人怀疑。静王势孤,又是咱们扶他上的台,自然会乖乖听话,你我何愁大业不成?!

卫昭轻转着手中酒杯,沉默许久,终仰头一饮而尽。他靠上椅背,斜睨着裴琰,悠然笑道:看来,我还得重回庄王府演一场戏。

裴琰起身,向卫昭长身一礼,肃容道:三郎,咱们这次做的,是比以往更艰险百倍的事情,裴琰在这里先谢过三郎。

卫昭忙起身还礼,二人相视一笑,裴琰忽然有了些特别的感慨,语气诚挚地道:三郎,到了今日,我才觉得你我不是对手,而是知己和朋友!

卫昭大笑,笑声中,他穿窗而出,室内只余他悠长的声音:少君,等这件事办成了,咱们才是真正的朋友!

一二九、生死相托

江慈趴在窗前,望着院中银絮乱飘,又回头看了看沙漏,无奈地撅了撅嘴,吹灭了烛火。

正睡得朦胧之时,隐约听到房门被推开,她心中欢喜,却将呼吸声放得平缓悠长,似是熟睡过去。

黑暗中,他轻轻走到床前,他在床边坐下,他轻抚上了她的额头。

他的手指冰冷如雪,让她不自禁地打了个寒噤,只得坐起,嗔道:明知道人家装睡,故意这样。 她又将卫昭冰冷的手握住,捂在胸口,寒意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胃中一阵翻腾,伏在床边干呕起来。

卫昭忙拍上她的背心,急道:怎么了?

江慈喘气道:兴许是着凉了。

卫昭不欲让她看见自己的夜行衣,摸黑端来茶杯。江慈喝茶漱净口,仍旧躺下。卫昭悄然除下夜行衣,钻入被中将她抱住。二人静静地依偎,屋外雪花飘舞,屋内,冰冷的身躯渐转温热。

无瑕。

嗯。

你,是不是要去做很危险的事情?她终于将盘桓在心头数日的话语问出。

他一惊,良久方道:你放心,我是在做一些事情,可并不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