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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憾有愧小女孺慕之思,不能看其长大成婚。

吾离开长安,远赴西域时,阿柔尚只垂髫小儿,阻在马前相问:‘阿耶,你何时同儿斗蛐蛐?’数万兵马在前,吾着急离去,只搪塞她‘明日归来’。

此后明日无数,吾皆辗转反侧,自疚难平。

吾一生关怀过若干稚童,抚育过许多战友遗孤,最少陪伴的却是阿柔。吾总以为终会有一日能与家人团圆,父女相聚,届时事事于她操心,时时探问寒暖。然未曾想陷于此坑,难寻生路。

吾远离长安时她只得六岁,如今不足十岁年华,离议亲成婚尚有数年。她自幼活泼生趣,天真烂漫,吾从不以世俗礼法束其天性。若到议亲之年,男子不能纵她逍遥自在却要将她束于内宅、不能欣赏她生机明快却强求她舒雅娴静,皆不是良配。

吾心中本有一人选,文韬武略,胸有丘壑,从军于西南。罢了,阿柔的亲事该由她亲选,白身官宦,唯她心悦耳……”

崔将军的留话,在此时戛然而止。想来后头便获救,离开了此洞中。

薛琅心中慨叹久久难平。

他回首看着已泪痕满面的嘉柔,轻轻给她擦去泪,将她拥在怀中。

他犹记得敖包节时,她寻北庭都护府的赵将军询问崔将军战前最后一封信的内容。听闻只是商议联合剿拿巫医、并请赵都护协助寻亲,她面上曾有浓浓失落。

彼时他不明为何,现下却懂了。

当年大战来得突然,崔将军给赵都护的那封信,并非他的绝笔。

这石壁上的字,才是他的遗言。

他的拳拳爱女之心,在这石壁上淋漓汹涌,令人动容。

洞中火光渐渐转暗,薛琅久久地拥着她,任由她哭得伤怀与怆然。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忽然传来“砰”的一声轻响。

他一顿,当即静听,不久那声音又起,似鞭炮声隔着重重门扉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