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苍沉默了一会儿,说:“他把监狱里的武器和食物分给我们一半,同时保证我们可以安全离开。”
周明曲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才发现自己哭了。
一发现自己哭了,就猛地哭得特厉害,都没有一个“越来越”的过程,直接跟发洪水了似的。
周明曲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能哭,他顶多就是夜里一个人安静流几行眼泪,懵懵坐一会儿,舒服了就倒下继续睡。
他还不知道自己会有这种哭法,估计是觉得反正没人看得见。
为了朋友而决定独自一人离开的那种自我牺牲感,和被朋友单方面抛弃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周明曲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但是比起生气,他却觉得心里的难过更胜一筹。
如果说为什么会生气,是因为自己无能为力。
那么为什么会难过?也许是因为面对这个人,他连生气也没办法。
不过就算周明曲哭得很厉害,也没有发出哭声,只是咳嗽了几下做个掩饰,带着点鼻音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温苍问,“如果你是我,你有更好的选择吗?”
确实,交出一个被感染的人就能换来食物和武器,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周明曲都觉得这个选择有理有据,哪怕是纪英,他都觉得可以理解,也可以释怀。
但这个人偏偏是温苍。
“我也没有其他选择。”周明曲轻声说。
谁都可以,就不能是温苍。
为什么不能是温苍?
“你是对的。”周明曲又吸了吸鼻子。
温苍对他来说,是什么?
是个依靠,是个很好的朋友,是很好很好的,是很好很好很好的……
周明曲卡了壳。
“你在哭吗?”温苍问。
“我……”周明曲顿了顿,才说:“哭了。”
温苍也沉默了,过会儿说:“你会恨我么?”
周明曲努力地控制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地说:“不会。”
温苍没说话。
“但你能先别走么?”周明曲觉得自己的嘴巴和大脑估计是分开了,他的嘴巴把话说出来,他的大脑就开始后悔。
无论什么时候,周明曲都不会轻易把恳求的话说出来。
今天他是怎么了?
“为什么?”这次是温苍问出了这三个字。
为什么?
周明曲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人,无论是学习,无论是处理一些琐碎的人际关系,或者是和朋友相处……他能发现其他人细微的情绪,有时候毒舌一点儿,只是性格使然。
对别人是这样,他对自己也是,很能自察,对于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可能就是喜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