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掀起帘布走了进来。
钟雪秦把脸埋在臂弯里,只透出一只紧闭的眼睛,呼吸平稳。
似乎是在确认他睡着了没有,确认后,温苍又回去了。
再过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件外套,悄声给钟雪秦盖上了。
这是他刚来时范红带给他的,说医院夜里会冷。
可怎么就没人给钟雪秦也拿一件呢?
也许是这个人看起来太强大太威严,也就没人敢去替他顾虑。
其实温苍很懂得这种感觉,平时看着再牛逼哄哄的人,肯定也有脆弱的时候。
男人说到底,不也还是人么?
温苍看着钟雪秦,摇头叹一口气。
好像自从在医院门口和纪英分别之后,温苍就再没见过纪英了。
温苍探着头,想看看床上的那个人。
那人浑身包裹着纱布和绷带,因为范红嘱咐过要保持透风,最好不盖被子,所以也就像个木乃伊一样生硬地躺在床上。
温苍从上到下,从下往上,从左往右,从右往左……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也看不出来这是那个纪英。
包裹得臃肿的身体,干瘪的眼皮,发黄发黑的面孔,凹陷的脸颊……
温苍狠狠掐着自己的手,强迫自己不要因为难受而发出声音。
等到情绪缓和,温苍又深吸一口气,探出一只手,去触摸纪英的手腕、脖子……可这些部位都因为厚厚的纱布而没办法感受到更深层次的脉动。
于是,他的手旋旋往上,停留在纪英的鼻尖。
一秒。
两秒。
三秒……
温苍足足停留了一分多钟。
可是没有变化,他的指尖感受不到任何的湿气。
又愣了一分钟,温苍才明白过来这意味着什么。
他已经死了。
温苍睁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拆开他身上层叠的绷带,去探他的颈侧和手腕。
结果也是一样。
温苍浑浑噩噩地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一步,单脚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很快地,他又把目光投向旁边还在睡觉的钟雪秦。
温苍抓搔着头发,又揉揉脸,嘴唇都被他咬破了。
最终,他仰头吐出一口气。
他走了回去,在床头柜里搜找着什么。
再过来时,温苍手里又多了一卷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