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肯定是你瞎编排的。”
“这可真冤枉我了,真是奶奶亲口说的。”
“我才不信。”慕青说着,迈步往回走,还在琢磨着怎么把镯子褪下来。
许致远送慕青回去,两人走的很慢,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这大好天气,在宿舍里闷着多可惜,好久没去湖边了,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慕青点点头,挎上许致远臂弯,两人相依着去湖边散步。
慕青知道许致远小时候跟着奶奶长大,有点好奇,问这问那的,没想到,许奶奶还真是个有故事的人。
许致远家在当地原来也是望族大户,家中世代耕读,族中子弟无不读书,许致远曾祖也曾考取功名。到了许致远爷爷,科举早已废除。他也不喜读书,十几岁的年纪。就随人出去闯荡,胆子大,又极有头脑,不出几年,成了当地小有名气的富商。许少爷心气儿高,寻常女子入不了他的眼,立志一定要找个才貌俱佳的女子方肯成家。
一次出去踏春,一眼瞥到了出来游春的张家二小姐,这个见惯了场面的年轻人,一时竟也看痴了,成了个呆头鹅。直到人家小姐走远了,他才回过神来,慌忙向周围的人打听。
“那是张家二姑娘。小小年纪就和母亲一起管家。别看她人小,办事可老到。”
许少爷对张家二姑娘有所耳闻,今天见了本人,不想竟是如此标致,他看了一眼,魂都被勾去了。
回去就与父母商量,请媒人上门提亲。张家倒也开明,问了二姑娘的意见。二姑娘早就听过许家少爷的大名, 那天踏青时,也注意到了他,心里也很满意。
许少爷听了媒人的回话,欣喜非常,差人抱了一匣子金珠宝贝跟着,亲自登门去提亲。张家对这二姑娘也是看重,婚礼那天,十里红妆,羡煞了一众闺阁小姐。
婚后,小两口相敬如宾,生活和和美美。后来爷爷受到批判,家中珠宝首饰丢的丢,坏的坏,奶奶也不甚在意,反倒劝爷爷:“东西没了还可以再挣,人可要保重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不管他们外面说什么,我是知道你的。咱们没做亏心事,现在受点罪,总会苦尽甘来的。”
两人相互扶持着,度过了最艰难的岁月,终于迎来了春天。
爷爷看着奶奶,原来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小姐,跟着自己,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心里很不是滋味,对奶奶越发体贴,经历了风风雨雨,两位老人感情更胜当年。
奶奶笑着,从箱子里拿出一对镯子,一根簪子:“你看看,这是什么?”
爷爷一看,老泪纵横,这对手镯和簪子,他再也熟悉不过了,正是新婚时候他亲自为奶奶戴上的,当时只道美人如玉,只有奶奶才配得上这手镯和簪子。一转眼,已物是人非,当年的二八女郎,早已鬓发斑白,自己,也从翩翩少年,成了饱经沧桑的老叟。
“你怎么把它们留下来的?”
“我自有妙招!”奶奶一笑,依稀可见当年娇俏模样。
爷爷颤抖着手,帮奶奶把发簪簪上,又帮奶奶把手镯戴上。年轻的时候,奶奶戴着镯子,衬得手腕莹白如玉,现在戴上,却显得空荡荡的。奶奶褪下手镯:“不服老不行啊。这对镯子,我戴不了啦!留给孩子们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