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话一出,众人更惊。水云诧异道:“她、她出村了?怎么可能?她是飞出去的?”
“怪就怪在,”厢泉依旧笑着,“连她自己也不知如何出村的。我在来这里的路上,见寺庙一旁林中躺着一个女子。上前一眼,竟是曲泽。待她醒来,我便让车夫送她去了县城看诊。”
黑黑眯眼:“她不知道怎么出的村?”
厢泉点头不语,却又看向凤九娘。
凤九娘被他盯得发毛,赶紧道:“进屋吧,你明日可同夏公子一样,爬山走。”
厢泉看她一眼,目光温和却有穿透力:“乾清在这里的几日,这里是不是发生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说下去。这一问,大家又是猛然沉默了。厢泉见状,遂笑道:“他是不是惹祸了?”
黑黑摇头:“没有惹祸。的确发生了点事……村里人都不在,还好有夏公子。可是……曲泽姑娘没有告诉你?”
厢泉摇头:“她似是中了迷药之类,有些发烧,胡乱呓语了‘鬼怪’‘古屋’之类的语句。”
水云瞪大眼睛:“等等,你说曲泽姑娘出村了,还在寺庙边的林中?”
厢泉点头,望向水云:“哪里不对?”
水云喃喃:“有些像山歌。”
众人脸色皆变,厢泉只是皱了皱眉头,留心一下,却没追问。他看了看四周,看了看众人,双眼就像是冰湖里的水,干净清冽,却在夜晚的映衬下显得深不见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八章 黄金言
厢泉此时并不知道山歌的具体内容,也并不知道山歌中的老四死于庙边山林,而曲泽昏迷于此,却相安无事。
厢泉沉默一下:“乾清生来爱惹事,真是麻烦你们了。”
凤九娘亦是坦诚摇头:“村子里是出事了,可这与夏公子没什么干系。他想要早早离开,也是因为出事才想走的。真是不巧,你寻他,偏偏扑了个空。”
“真巧。”厢泉居然笑了。他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山。它是村子通往外界的唯一险要通道,几乎垂直,不见顶峰,岩石尖利。再不远,水流从山间留下,湍急迅猛。他的神态,仿佛只是一个观赏风景的旅人,是一个过客。凤九娘见其如此淡然便放心几分,道:“夏公子就是今晨攀着这山走的。”
厢泉讶异一声。水云一听,刚要开口,却被凤九娘拦下转而道:“公子若是要与夏公子一同去汴京,那么应快快跟上,他是走不远的。”
厢泉只是又看着远处群山,不答。
见厢泉一脸和善,吴白大声道:“你可莫要爬那山——”话音未落,凤九娘接话道:“休息一日,明日再爬也不迟。”
吴白本意不是如此。他恨恨看了凤九娘一眼,而厢泉只是摇摇头,声音细若游丝。
“若爬了,怕是命都没了。”
厢泉这一句话虽然谦和却掷地有声,如同一锅热油被扔进去一个冰块,哗啦一下,在众人心中炸了锅。大家听了一下子愣住,谁也不吭一声。
凤九娘越来越害怕,这个姓易的……
厢泉微微一笑,从容的在怀中摸来摸去,拿了东西出来。凤九娘定睛一看,竟是钱袋:“全身上下不过一两零二十八文,这一两银子你们拿去算是旅费,二十八文,我要留着的。下山我还要吃饭住客栈。”
他摊开一两银子,迅速捕捉众人的神情。
厢泉此举甚是怪异,小辈们都是“咯咯”笑起来。唯有凤九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如秋叶被狂风吹过掉落入地,只是一闪,就无法再看到了。随后她也赶紧笑了。
厢泉却看见了她的复杂神情,故作惊讶:“难道乾清住在此地不曾给钱?”
凤九娘刚想回答“给——”,一字吐出,却是说不完整。到底说是“给了”,还是说“没给”?易厢泉此言试探之意甚浓,她吐出一字方知后悔,不论她说了什么,他都可以继续追问下去,一个不留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