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廉从沙发里站起来,随着全一峰一起走到了玄关,他双手在全一峰的双肩上轻轻拍了拍,随即拿起挂在玄关衣架上的风衣递给他,说:“晚上可能还会降点温,你注意别着凉。”
全一峰把风衣搭在手上,没再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便走出了家门。
季廉到浴室里把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提着晾衣篮走到阳台上。隔着阳台的玻璃,他看着楼下车子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知谁家的窗台上,飘出那每年九月末都突然流行一阵的歌声:
Summer has come and passed
The innocent can never last
Wake me up when September ends
……
在郊区稀薄的雨帘里,全一峰敲响了甄明家的大门。
甄明开门见到全一峰的那一刹那,心头一紧,却又不禁感到更多的是释然。
“明明啊,外面的是谁啊?”屋内传来两三个人说话的声音,男人低沉的嗓音,女人偶尔的抽噎,可能是甄明的家人和隔壁刘梓玉父母。
客厅的灯光很暗,电视调了静音,时亮时暗的光线打在洁白的墙壁和天花上。
甄明扭头看向屋内,眼神瞬间暗淡了下去。他埋下了头,仿佛是不知如何向母亲开口,却听门外的警官先生把头伸进了他家门,朝里面说道:“阿姨您好啊,我是甄明的朋友,来找他喝两杯。”
甄明诧异地看向全一峰,一脸的不敢置信,“全警官,您这是?”
全一峰提起手中的一扎啤酒,在他眼前晃了晃,说:“聊聊?”
甄明家是一个两层半的小楼。他把全一峰带上了顶楼,那里一半是个空置的小房子,一半是露天的天台。他们家人平时不怎么上来,天台上搭着葡萄藤架子,还种着两颗番石榴树。
小房子的屋顶铺的是瓦片,雨滴落在瓦片上,发出叮叮嘟嘟的声响。全一峰接过甄明递过来的起子,起开两瓶啤酒,一人一瓶。他们坐在小房子敞开的门边的矮凳上,一边看着雨帘那边不远处的鱼塘,一边慢慢地呷着酒。
“我自从认事开始就一直跟梓玉在一起。”甄明擦了一把嘴角的啤酒沫,转头看向左边邻居平高的屋顶,“我们小的时候,经常就是从这堵紧挨着的矮墙爬过来爬过去,对我们来说,我们两家其实是住在一起的。长大之后,我们就不爬墙了。别人都说我们是男女朋友,但是,对我而言,梓玉不单是我女朋友,她更是我的亲人,比父母或者夫妻都要亲的亲人。”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天地间只留下了越下越大的雨幕冲刷着屋檐的声音。全一峰一瓶啤酒见了底,便又开了一瓶。
“我没有保护好她……”甄明把头埋在自己的胸前,说话的声音里带着一阵瓮气。他抱着自己的双臂,握着酒瓶的右手背因为太用力而青筋尽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