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的样子,让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时候,不过你更不要脸,是找我要的。”陆攸契的手放在运动服外套的衣兜里,虽然是站着的,但整个人也显得特别慵懒,“你把江之幂扔在了那里,她可能会活不下去。”
沉虔递了一杯咖啡给陆攸契:“她活得下去。”
“怎么说?”
沉虔故作神秘,没有立马回答问题,勾了勾嘴角,他先咬住细小的吸管缓缓吸了一口咖啡,但随即就被这苦涩的味道弥漫了口腔,好看的眉头微蹙,不理解为什么陆攸契喜欢喝这个东西。
十三年前的那个车厢内,沉虔本来是想喝咖啡的,结果陆攸契给他点了牛奶。
“别闷着,我问你话呢!”陆攸契又做出了标志性打后脑勺的手势。
“噗,我说我说。”沉虔投降,“我给了她酒吧的地址,告诉她随时欢迎光临。她现在需要一段适应期来接受这个事实,这段时间她看谁都会很碍眼,但这种感情会被慢慢冲刷掉,等以后淡了,想的就是如何生存。哥哥,相信我,她既然是在末日中活下来的人,绝对不会轻易寻/死。”
陆攸契:“唔……这倒也是。”
在听到这一席话后,陆攸契的思维已经跳跃到了沉虔身上,他在想,自己没有在的这十年里面,沉虔的感情被冲淡过吗?他是怎么过的?又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
认识他这么久,其实是聚少离多的。
沉虔似乎读懂了陆攸契的内心,笑道:“但我不会,因为感情不一样,我会一直等你。”
陆攸契笑道:“你是什么感情?”
沉虔把脑袋凑到陆攸契的耳边,嘴里吐着温热的气息:“哥哥,我爱你。”
轰隆隆——!
今天夕阳的光过于红了,照在脸上,让陆攸契的脸也红了个透,连黑色大框眼镜也无法遮挡。
广播里机械的声音传来:“遥山站到了,列车停留时间较短,请下车的乘客抓紧时间,遥山站到了……”
沉虔在半中途带着陆攸契下车了。
陆攸契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拉了出去,等完全站直的时候,他们乘坐的列车已经开走了,眼前事一片荒山野岭,脚底是不太茂盛的草原,要去市里面还得坐长途公交。
陆攸契:“喂喂喂,跑这鬼地方来干嘛?待会还要重新买票,你钱多了吗……等等,这里是?”
沉虔背对着太阳站立,周身都渡上了柔光:“认出来了?”
陆攸契呆滞地点点头。
遥山隧道,列车出事的隧道,他死亡的地点,同样,也是认识沉虔的地方。
沉虔看了看手表:“哥哥,离你的一百天倒计时,还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啊!?”
“什么啊!?”
陆攸契突然心慌了起来:“等等等等一下,不会待会儿又是世界末日啥的吧?又来一次?我本人是不是还在车上?不行不行,快去回去救命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话的时候,陆攸契把镰刀已经抗在手里了,听到笑声,往车站跑的脚步猛地一顿,扭头回来望着沉虔,满脸狐疑:“你在笑什么?”
“哥哥,别慌。”沉虔慢慢走过来,抓住他的肩膀“这人嘛,都已经在我眼前了,又怎么会忘在车上呢?别担心。”
陆攸契:“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沉虔笑了。
湛蓝色的瞳孔一直注视着陆攸契的额头,语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波澜,像往常一样平静:“整整十三年,终于让我抓住你了。”
秒针走过12那个数字的时候,终究什么也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