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叔父,也是另一番模样。他不跟我在同一个平面上,在镜子的画面中还有一个镜子,叔父就是那个镜子中的景象,他留在旧式的七三分,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看这情形,他俩是相对着站立。
镜子里的我说话了,一开口便惊扰了在座之人的心。
“伯真,我已是垂暮之人,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我震惊不已,暗想这人肯定不是我,这种三分文艺七分苦逼的话不是我能说出来的,但那声音又跟我的分毫不差。
“这是你的前世。”白絮见我满脸震惊,立即解释了一番,“师弟被人囚禁,虽偶有与我联系,但已是耗费精力无数,恐命不久矣。昨晚他将一丝神识分于前尘镜中,特让我带你来你一看究竟。”
白絮忽然叹了口气,那脸色是变了好几番,终于定格在笑上。只是眼里有一种无奈,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表情面对我们,让人有些手足无措。
白絮说:“我师弟只求你原谅他这些决定。”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话又是闹的哪出?我将眼神移回前尘镜上,那镜子的画面忽然有些失真。
镜子里面演绎的故事让我觉得像是在看电视,却又从心里泛起了说不出的惆怅。
那个我向左边走了几步,叔父沈伯真也不再出现在画面上。我不禁想起刚才白絮说过的神识,这个画面恐怕就是叔父眼睛里看到的画面。那个我哀叹了一句:“我不过是罪孽之体,何来你眷顾。”
“沈曦,清朝已经亡了。你跟我一起去美国吧。”这是叔父的声音,还透着一丝年轻人的朝气,语速也略快。
原来我的前世也叫沈曦,原来前世的时候我就跟叔父认识了。
沈曦微微摇了摇头,那动作为他平添了几分忧伤。他忽然笑叹一句:“清朝既然亡了,国破还未远吗?枉我身为天师,能算得了这前尘,却算不了这后世。”他说完这句话,便双眼闭着只笑不言。
那模样配上这表情,说不出来好看或是其他,只是觉得无限苍凉从镜中溢了出来,直抓住心中一块柔软的地儿,在撕扯着。魏庄忽然靠近我,把我一把抱住,耳边传来他的温言细语,“这一切都是过去的事了。”
这话我明白,只是心里就是有些忍不住感伤。他不受我的控制,直接把一股酸涩涌进我的心里,让心异常难熬。
镜中画面还在继续,这时我的已经停止了那个笑容。只听他说道:“国不在,家何在。伯真,你走吧。”他这句话说得坚决,叔父不禁喊了一声:“沈曦!”
沈曦没有动,他背对着叔父,那剪影身形颀长,长发飞扬,配上一身锦绣,直让人气血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