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觉笑着把手收回来,并不显得尴尬,他虽然显示了自己的身份,但他没有天真的认为自己的身份能让眼前的人放下枪。
胡觉很清楚,Z国国内的一些法律在这里已经起不任何作用了。过了界碑,任何人都可以持有枪支,起了冲突的双方甚至可以在公证人的监督下进行生死决斗。哪怕是通缉犯,到了这里,他也完全可以在没有任何阻拦的情况下和身为边防警自己对着干。
这里是游离于道德与法制之外的世界。
四、五个人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胡觉,危险一触即发。
刘禅急得不住的敲击方向盘,车后座的亚菲尔好像早就被他忘记了。
在亚菲尔看来,在流放期间做一个存在感弱的人,很有必要。亚菲尔现在很满意自己所扮演的角色,他用帽子遮住了脸,拿起自己的背包,推开车门。亚菲尔觉得该去见一下他未来的老板了。
“操……放下枪!”侯秃子冷哼了几声,他是来做生意的,不想惹官差,现在和边防警对上对自己不利。他回过头看了看趴在磨盘上的女人,真是越看越不舒服,那些猥琐的心思一点儿也没有了,大步的朝屋里走去。其他人见没什么乐子可看也纷纷进屋继续打牌去了。
“老板,我们今晚住宿。麻烦您了。”胡觉虽然在和杜一炮说话,但眼睛却扫了一眼旅馆的四周,看到停在路边的两辆货车一丝警觉从眼中闪过。
看到青年身上那一身迷彩服,衬托青年的英姿勃发,杜一炮在心里暗叫了声好,同时也为他感到可惜。
“边警同志,客气了,我不是老板。老板,来贵客了——”杜一炮把人叫出来,就躲到了一边,顺便把那个多管闲事的老人拽了过来。
胡觉这才呼出一口气,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他猛地转过身,发现是自己的搭车人。
“谢谢!”亚菲尔低头小声地对胡觉说,他没有停步,从胡觉身边走了过去。
胡觉看着亚菲尔走到旅馆门前,被那些手下盘问,然后被带了进去,俊朗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老爷子,老爷子,您就消停会吧!”杜一炮小声地嘟囔道。
“都是害人精,和岁万千那个老混蛋一样!”老人瞪着眼睛,咯吱咯吱地咬着牙。
老头说完背着手独自走了。看着老人蹒跚的背影,杜一炮其实挺可怜这个老头的,儿子和媳妇都被“岁家”掳走了,现在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可岁万千是什么人?那是大赤沟的霸王,就凭他能扳得倒?
“小胡,你没事吧?”刘禅见胡觉回来赶紧迎上去,刘禅是老油条了,在大赤沟做边警已经十几年了,他当然清楚这伙人都是亡命徒。
说实话,他对眼前这个上边突然调过来的新人很不以为然。这个年轻人就是有福不会享,做事又太冲动。
“让刘叔您担心了。”胡觉从车上拿出行李,有些歉意地说。不知为什么,刘禅听了这话反而心里有点堵。
身为边警,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胆子也小了,但他在胡觉身上又看到了那股子拼劲儿。
胡觉从车上拿起自己的帽子,郑重地戴在头上,大步朝旅馆走去。
从拿到警徽的那刻起,他就成为了一名Z国边防警,帽徽上那只‘猎隼’就是他的信仰。
亚菲尔一到旅馆就和胡觉他们分开了,因为他的接头人就在这里。刚刚胡觉和自己“老板”对着干的一幕他也都看见了。
这时亚菲尔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一个小错误:这个错误会导致自己求职失败。
但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亚菲尔还是决定去见一下自己未来的老板。
侯秃子觉得自己鼻子有点歪,他的几个手下也脸色难看地看着站在屋子中间的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就是红毛吉派来补货的?”侯秃子看完亚菲尔拿来的“介绍信”指着他大叫。
“是,他们说你负责安排我的工作,发我工资。”亚菲尔掸掸帽子上的土,给了侯秃子一个灿烂的笑容,但似乎眼前的老板不太欣赏自己。
“拖出去埋了,别让他恶心我。”侯秃子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转过身朝手下大叫。
“谁又惹侯爷您生气了?”杜一炮这时一掀门帘走了进来。正好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
借着昏黄的油灯,杜一炮看清了男子的长相。
那脸孔实在太过诡异了,右半边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但那还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左半边脸上的纹线,那些银色线条像是活的一样,从青年的脖颈一直蔓延到脸上。
杜一炮从最初的震惊里恢复过来,他听说过现在社会上有很多小年轻喜欢在脸上胡画,但眼前这个后生娃的画法也太夸张了一些。红毛吉那这种货色来补货确实有些过分,但作为中间人,岁万千说要20个就必须20个,少一个自己都会掉脑袋,于是只好硬着头皮保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