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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底又似乎有个声音在说,不是的……不是为了回去。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陪她们在这浩瀚的世间起伏跌宕,为了她们的不甘和隐忍、为了她们不曾忘却的信念和希望。

社稷天下,女子与男子,可共担之。

那句话在风中久久回荡,似乎萦绕不绝。这是古往今来,唯一道出此话的天子。

可似乎又是他能说出的话。他当年初亲政,便是这样,满腹意气,对全世界都充满了希望和尝试的热情。

原来这么多年了,他变了很多,这一点却未曾改变。

他站在高高的城头上,扬声道:“启程!”

长音划破肃静,片刻的一顿后,鼓声激荡如雷,撼天动地,气震山河。太常寺奏起了御驾亲征的礼乐,铙钹声如龙腾虎跃。

尹婕妤一身戎装,站在皇帝的仪仗亲卫之前,见有大臣嘴张了张,似乎是要说什么,她警示性地扬起了手中的仪 。

这斧钺神似四十米大砍刀,镇住了本来就还陷在茫然中的大臣。在浩大的军祭礼乐中,文武百臣俯首送行,再无异声。

宫墙上,何容琛目送她的养子亲征远去。

她曾经这样入宫。

也曾经这样,目送故人。

车马在宫道上碾过,仿佛遥远的宿世轮回。骄阳下倒影短促,却似殷殷的凝望。

第一百五十七章

天子亲征仪仗浩荡走出长安, 而千里边境押送要犯的队伍, 也从长州渡过黄河, 日夜疾行, 抵达了京城。

大理寺前的铜獬豸威慑狰狞,双眼仿佛照透人心,瞪视着这一行羁押要犯的队伍进了衙门。

衙门内司直办妥了交接, 翻看卷宗上赫然的名字

苏祈恩。并州党郡人士,父亲是跑西凉的商队马夫,在一次商队遇到马匪抢劫时被杀,母亲在他九岁改嫁, 他辗转来到长安投奔亲戚, 谁料却被亲戚卖给人牙子, 延祚三年阉割入宫。因天资聪颖,粗识些字,又兼皮相好看,很快便不做底层的扫洒杂役, 被送去内书监读书。其后一路擢升, 直至天子近前。

这是卷宗上的档案, 实际上京中哪个官员不知道他。能任得了天子御前的主事,也少不了和中书部门那些官员打交道, 上至中央封驳敕令, 下至尚书各部奏议庶务,只要有心都能插一手。他却又本分规矩,从不擅权干政, 因而不招大臣反感,得天子器重。

谁想此人着实能隐忍,深藏不露,如毒蛇般蛰伏等待时机。若不是太后起疑,宫正司扣押时不慎将他惊动,恐怕此人还蛰伏着图谋一场大的颠覆。

卷宗递到了大理寺卿谢节的案上,恰好宫正司的帖子也传了过来。

“陛下临行前已有发落,此人由宫正司一同审讯,德妃娘娘说了,事关重大,她少不得要亲自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