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怀玉皱眉:“软软,不行。”
若是随便歇一歇便也罢了,只躺一个半个时辰,也不觉得有什么,但若是在上面睡一晚,肯定会不舒服的。
她睡觉又那样爱翻腾,伸展不开不说,万一翻掉下去了怎么办?
程怀玉眉压着眼,唇角都抿起来了。
齐沅打消软言商量的主意,退了一步:“那你多加一床被子吧?”
程怀玉这才放松眉眼,颔首同意。
这么说了一会儿,齐沅心里原本跳跃活泛的心思也歇了下来,她又披上了披风,拢紧了些,穿过外间走到门口。
雪仍旧是细雪,阵仗却变大了起来。
一层压着一层,地上已经隐约能看到白痕。
往常这样的时节,她就可以看着齐溪捏雪球扔齐湘了。
齐湘平时喜静,雪积起来,齐溪闹她,她也会跟着活泼起来配合她玩闹。
程府人少,现在下了雪,奴仆也都避到了檐下,静静的,雪落的声音仿佛也清晰起来。
春桃搬来了凳子,齐沅抱着手炉靠在门边坐下,炉具也被春桃搬到了她的身后。
从前她与施笑或是齐溪她们提起来出嫁,言语中总是不经心,说着“嫁出去”云云,实际上根本没有意识到过“嫁出去”的含义。
她与她们嬉笑着玩笑,打趣着以后要嫁给什么样的人,嫁过去夫妻之间要如何相处,说的时候也没怎么羞涩,说完便也抛在了脑后。
现在她真的嫁出去了,成了别人家的人,才知道那玩笑的真正意义。
于此间世而言,出嫁意味着回不去的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