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杜怀殊扬了扬手上的设备,“我得第一时间看到真实情况。”
“你不想第一时间死的话,就给我老实待着。”
杜怀殊身上长着反骨,生来就不会听话。所以周尽城的威胁不仅起不到作用,反而加快了她下车的速度。
她轻巧利落地下地,站直后还给了周尽城一个“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眼神。
周尽城对她没耐心,一咬牙蹲下,把她拦腰扛起,然后不顾她的尖声惊叫,粗暴地往车厢里一扔,跟丢麻袋一样把她给丢了回去。
“咣当”一声,杜怀殊的脑袋狠狠磕在车厢铁壁上,她爬起来怒吼:“周尽城,你大爷的!”
不理会她,周尽城扭身就往厂房里走。
眼瞅着杜怀殊又要跳车,施仰带着一肚子苦赶紧走过去阻拦:“杜记者,你就先待在上面吧,里面情况不明,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们没办法跟组织交代啊。”
杜怀殊不服,沈应知能去的地方她为什么不能去。但挡在她面前的施仰眼神诚恳又让她于心不忍,她动了动嘴皮,最终放弃挣扎。
这间工厂之所以会集中暴发疫情,原因在于那位不信邪的老板,被金钱蛊惑了心智,以至于连命都不要了。
周尽城打头,其余战友随后,医务工作者跟在队尾。
锈迹斑斑的老铁门被打开,光听着铁锈摩擦的刺耳声音就让周尽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自觉地往后望,沈应知已经走了过来。
隔着一层防护服,他抓住她的手,叮嘱:“注意安全。”
“我知道。”沈应知用力地回捏了一下他,算是回应。
周尽城还是走在最前面。工厂被划分了不同的区域,工人们也按照身体状况不同进行了简单的隔离。
最为严重的那群工人被集中关在仓库,其余分散隔离。
工厂人太多,而医院现在容纳量已经接近饱和,带队医生交代又交代:如果不是疑似,就绝对不能往医院带。
救护车有限,把隔离在仓库的人带走后,工厂还有部分情况待定的工人,沈应知他们被要求留下做后续观察。
她负责的那群人是玩偶服装制造部门的,是平均年龄四十岁左右的女性。
发放温度计,一个一个登记体温和其他指标。
登记到一半的时候,有个女人就哭了起来:“我女儿才六岁,刚上小学呢!家里没人她可怎么办啊?能不能让我出去?”
闻声,周尽城赶过来,站在沈应知前面替她挡着。
那女人见到穿军装的人,立马抓住周尽城的袖子,哭着哀求:“我没被传染,我好得很,你能把我放出去吗?”
沈应知动了一下准备上前,周尽城扭头:“你躲我身后。”
“没事,”她站出来向那女人伸手,“体温计给我看一下。”
那女人脸上挂着泪,手哆嗦着伸进腋下,取出体温计递给沈应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