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胃口明显小,三下两下吃饱后,就很乖地蹲在她脚面上打起瞌睡。
戴宗山边吃边看她,他没养过猫,工厂里倒养过狗。他喜欢狗的性格,机灵,又忠诚,永远知道自己的主人是谁。这样的动物会永远有生存的机会,因为男人喜欢它们。
相反,他有点不明白猫这种动物,不热情,一直若即若离的性情,怎么对它好都与人不显亲近,傲娇得令人不知所措。他特意弄了一只给安娜,也想磨磨她的性子。没想到,女人与猫竟投了缘,互相亲近和喜欢。
她俩都对他这个男人傲娇,都不那么与他显亲热。
男人只好自己吃。
安娜喂饱了猫,也吃自己的。戴宗山要了一瓶法国白葡萄,她就把酒瓶放在了自己手边,不知不觉间喝了不少。
男人看了看窗外,说:“今晚的月亮很好。”
安娜就嗯了一声,头都没转,已喝空了一杯。
男人又找话说:“几年前,有人在对面的楼里对我说,有一天,我应该带着自己的太太来这顶楼吃顿饭。吃饭的日子,应该是好日子。”
安娜又嗯了一声,“应该把她也一起邀过来。如此会说话。”然后抬头看他,“是江云柚吧?”
男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一直,一直想把她带到自己生活的轨道上来;一直期望与她同行中,她能贴到自己的心坎,把自己当作最信任的人。但她仍像那只猫一样,与自己若即若离着。
她的好,总在片刻间,像昨晚,他觉得终于捉到她了。实质并没有。
“安娜,不要再喝了。”
一瓶酒,她已经不声响快喝下去一半了。
安娜在高脚杯上方抬头凝眸他,脸绯红,模样柔美,却一脸傻笑,明显有些醉了,“宗山,你真的是个...不错的男人。”
戴宗山苦笑,这就不是好话。
果然,她下面一句是:“但对有些人不是。”
“如果我上辈子遇到你,我真是走了大运,遇到一个如此对我好的男人。”然后,她扭头对着窗户笑,“但这辈子遇到你,就错失了一点点,好像哪里不对......其实,不值得,我们都不值得。”
他转头看窗外璀璨的夜景,十里洋场的繁华,有他的功劳。
他在很多领域摧城拔寨,所向披靡,却唯独走不进她心里。
“那天晚上刮台风,安伊却蹬船过杭州湾。台风是从南边刮过来的,不是突然从上海刮起的,白天时吹翻了你在南方哪个城市工厂的屋顶来着?”安娜记得这话林伯以前说过,她还特意查过那家工厂,离刮到上海来,至少应该还有几个小时的时间。
“你有时间阻止她上船的,但你没有。等下午刮起风了,你也没去找她——虽然两年后,你派人找回了我——”安娜开始捂脸哭泣,“但当时你为什么没去找一找她呢?哪怕你去做做样子也好,我会心里安慰的。从姆妈走后,安伊是最疼我的人了。就像你对宗平,除了你,他也没有其他亲人了。你娶了我,他从不敢对我再有一丝一毫的幻想,就是因为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他知道不能伤害你。我也是,我对安伊,没有任何伤害她的念头,别人也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