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沪城烟雨 阑珊姐姐 1593 字 2024-03-15

关于安伊的旧事,她是什么样的人,犯了什么样的错误,安娜已不想太过追究,都过去了,人也没了,不是吗?只不过唯一过不了心坎的是,她是被人一步步引导进入死局的。

“安伊出事那天,是不是宗山提前告诉她,那天必须出发,否则就不再给她安家的财产?”

冰雪聪明的江云柚明显知道她的意思,“整个故事,你可以这么了解。就像你上这条船,也是老板给你定的票,强行把你塞进来的。要是这船也出了事,你家人也可以这么追究:你本可以留在上海,但你男人非让你上这条船...于是你出事了。这也可以看作他的预谋。”

安娜微微一怔,“但宗山知道那天上海会刮台风。”

“如果他知道,他在上海的工厂怎么会损失这么严重?当时整个上海都兵荒马乱的,天灾,没有人会提前知道,命不好,赶上就是赶上了,真的不需要怨天尤人。”

安娜垂下头,心很乱,反思了自己,是不是冤枉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1):本篇有关淞沪会战部分,参考了一些中华民国历史资料和抗战名人回忆录。有些时间,地点,和引用部分,都是有据可考的。以后的部分皆如此。

第46章 解开

中午, 激烈的枪声突然消失了,倒是几街区之外不断传来爆炸声。看来日军从这一带撤了。

戴宗宗从巷子里匆忙走出来,脚步踏风, 到了隐蔽的高处, 端着望远镜向爆炸的方向眺望。

小唐在后面背着两支步/枪跑过来, 脏兮兮的手里拿着卷饼和多半只鸡,嘴里还囊囊的, 手只鸡块上有撕扯的牙印。

戴宗山看了一会儿, 也顾不得了,回身,把望远镜挂在脖子上,同样两只布满灰尘的糙手,随便在小唐前襟上蹭了蹭,先接过半只鸡, 把鸡头鸡脖子揪下来,又揪下一只翅膀, 塞回小唐右手里, 然后又接过饼, 撕一半, 再还给他左手里, 便站在路边半人高的砖墙旁, 搭上右脚,大口大口吃起来。

小唐也不嫌自己吃鸡头鸡脖子,在老大屁股后面一脸满足的样子。

“头儿, 咱们还能取得胜利吗?好像敌人增援了。”他瓮声瓮气。

“怎么,怕了?这才刚刚开始,做好两手准备!”戴宗山也是饿坏了,一天就这一餐,很硬的饼,也啃得很香;抬起头,河对岸,就有自己产业,五层的办公楼,现在已改成临时医院。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长腿落下来,转身吃着,转到旁边的桥上,到对岸医院去了。

小唐从来就是跟着老板的,也在后面边吃边习惯性地警戒着。到医院时,也知道没什么事,就在走廊里,看着老板突然戴上墨镜,若无其事到医生房间里,翻着医护人名册,然后又若无其事到了病房,看着病人床前的小纸条。战争期间,可能为了某种安全,上面只写了伤员的姓,没写名。

戴宗山就在一张病床头前停了下来。小唐嫌里面味道不佳,就在门外倚着墙,吃着,等。

这个时间病号也在吃饭。那张病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脸被纱布包了半个,胳膊吊在胸前,可能渴了,手伸向桌边的缸子,缸子里没有水,他端着,举着等,护士在其他病床前挨着给倒水。戴宗山一见,回身把墙边的水壶拿过来,上前先给倒了,把壶放在一边,坐在他床沿上。

那病人还有一只清澄的眼睛露在外面,盯着戴宗山紧看了两眼,含糊不清地说:“谢谢。”

“在哪伤的?”戴宗山把手里的鸡腿揪下来,把饼另一半撕下来,包了一下,递过去,“别嫌弃,大家现在都这样,讲究不起了。怎么也比医院的伙食好。”

那人垂下眼睛,接了过来。戴宗山一身德式少校军装,加上一脸灰尘,胡子拉碴,又戴着墨镜,让人看不清身份。

戴宗山得意一笑,“自己搞来的,就觉得气派。”然后拍了拍腰间的枪,“全是德货。我在前几天那所女校里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