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薛素兰离开之际不知为何慢了一步,还回头轻飘飘道:“太子殿下一片孝心, 只是天色终究晚了,还请勿要在此地多留。”
这话说得硬邦邦不带半分委婉, 周遭侍奉的仆从仿佛一瞬间便矮了半身, 个个噤若寒蝉, 不敢稍动。
苏绵心中也自惊异,但更多思量的是薛素兰如此言说的缘由。
薛素兰不可能临阵反水,更不可能以怨报德,所以她这么开口必然是有些缘由的。
可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苏绵不及多想,脚下快步跟上了陆钺的身影。
在之前他便说了,无论如何都不能离他半步,苏绵也自当心着,免得九十九步都安安生生地走了过来,偏生最后几步把脚给崴了。
照规矩,内室是不允未召之仆跟随入内的,可太子是一国储君,也是如今这宫中实际上的掌权者,到了这一步,也无人会来寻这等无用的麻烦。
寝房之内满是刺鼻的药味,这股药味透着十分的偏邪,初时教人头晕恶心,可只消稍加习惯,便立时有一股薄薄的香味窜进了鼻间。
苏绵眉峰一拧,思及方才薛贵妃所言,心里便已大约有了些分数。
陆钺就坐在她两步之外,苏绵悄悄挪了一挪,将袖口掖着的帕子拿出,示意他捂在口鼻之间以作防备。
这股子味道肯定是有问题的,但也不至短短时候便要致命,联系薛素兰方才的举动言语,也许长久浸于此间,才会被这股子药味给腌透了肺腑。
床帐半合半掩,里头虽然躺着一个人,却空荡荡,黑黢黢地死寂瘆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