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里,赵青裹着一条龙猫毯子靠在床头捧了一本诗集看。身体完全复原的赵大宝趴在她身旁,脑袋枕着毯子角呼呼大睡。
她关掉了手机、电脑,排除一切外在干扰,让自己处于短暂的放空状态。
窗外的雨夹雪还在下,透过玻璃能看到路灯照耀下纷纷落地的亮白色雪花,整条柏油马路因为融化的雪水而泛起白色的光亮。
她读的很认真,一字一句细细揣摩,遇到喜欢的句子会忍不住拿笔摘抄下来。有时候读着读着眼眶就开始泛红。
“我的父亲回来了,他没有死去。”
——博尔赫斯《雨》
她一遍又一遍地念着,仿佛这样就可以一语成箴。
夜深了,她合上诗集,擦去了聚在眼角的泪水。
几个月前,她拉着行李箱走到院子里那棵陪她长大的老梨树下,默默道别,这棵梨树是她父亲赵树生五岁那年种下的,距今已有43年。
她仍旧清楚地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被父亲手把手地教着给院子里的梨树浇水。
后来父亲彻底失踪,她仍旧每年都给院子里的梨树浇水,只是每逢秋天梨子成熟之时母亲陈若君不许任何人靠近梨树,任由甜美的梨子挂在枝头一天天烂掉。
有一次赵青的好朋友孙牧去她家里玩,看到院子里的梨树上结满了果子,有一些甚至由于过重落到了地上,摔得磕破了皮,怪浪费的。
她走到树下伸手摘了一颗,咬了一口,异常甜美。
陈若君从外面买菜回来看到小女孩孙牧站在院子里捧着梨子吃,手里的菜篮子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瓜果蔬菜滚落一地,她脸色煞白,惊叫着“你在干什么?这梨子不能吃!”。
女孩被这一声吓到了,捧着吃了一半的梨子呆若木鸡。
赵青闻声赶出来,看到母亲凄惨的面容,知道她的脾气又发作了,慌忙拉着孙牧往外跑。
“对不起啊,妈妈,是我不好,忘记跟她讲了”
“阿牧,你怎么能自己摘梨子吃呀,我妈看见了会发疯的”
两个小女孩一路小跑到了远处的白杨林才停下来气喘吁吁地倚着树,惊魂未定。
孙牧手里的半只梨子还没掉,她愣愣地问“为什么不能吃啊?我看那梨子都坏在地上了,老师上课告诉我们要珍惜粮食的”
赵青抓着后脑勺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每次提到这个问题时,母亲总会制止她闭嘴,然后陷入痛苦的沉默中。
有一次她没长记性,偏偏又说:“我想吃爸爸做的冰糖雪梨了,我们家的梨子成熟了,多做一些囤起来吃吧”。
刚刚还温柔可亲的陈若君脸色大变:“我跟你讲过多少次了,不许再打梨树的主意,不许再提冰糖雪梨!”
说完起身回到卧室,连晚饭都不吃了。
第二天清早,赵青去厨房里找吃的,看到水池边上多了两个空酒瓶,是红酒,度数并不低,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陈若君在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