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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从他阿娘死的那一刻起,他活着就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陈绫、叶舜华、许子义、薏娘……凡是对当年事略知一二的人,都说他是阿娘的孩子,他该去报仇。

认贼作父也好,卑躬屈膝也罢。

当年她阿娘宁肯自裁,都从未屈服半分。

谁能想到死了以后,恨她者,抹黑污蔑她;爱她者,却逼着她唯一在乎的亲儿子,去向那个刽子手摇尾乞怜。

谢庭熙望着崔清若,眼里神色莫名。

他还是舍不得,把这个人与他自己绑在一起。

不论结果好坏,都会让这人不开心的。

事败,成王败寇,黄土枯骨;事成,王侯将相,金玉为笼。

他阿娘拼命想逃离的地方,哪里是什么别人眼里的好地方。

崔清若会算账,聪慧过人,还懂得人心,连三教九流的人都相处得来。

宫里那么腌臜的地方,配不上她。

崔清若听了他的话,同样迟迟没有回答。

她明白子言出身微末。

有时候,童年时受的伤,是会让人一生都逃不脱的。

子言从小和娘亲,因为外室之名,被人戳脊梁骨。

或许,曾经子言也有无数珍视的东西,只是这些东西全都留不住。

因为留不住,所以从一开始就不要朱颜与娇花。

人的观念是很难一时改掉的。

尤其是从小扎根心底的想法。

崔清若伸手遮住谢庭熙的眸子,他长长的睫毛,甚至能扫过她的手掌心。

她问:“子言看得见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