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从很多年前, 这些人就一遍又一遍和他说这些话。
他该报仇, 他该把阿娘受过的苦, 都加倍奉还,他不该忘记,他也不能忘记。
让他都快忘了, 阿娘死的那天, 是抱着他难得温柔道:“子言, 阿娘要自由了。”
“子言以后别回来,走的远远的。阿娘要子言好好活着。”
她阿娘换了一身华美的衣裳, 笑得肆意欢欣,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她和他拉钩,“子言, 你不是一直想和阿娘玩捉迷藏吗?你乖乖在这里躲着,数到一百个数再出来,好不好?”
阿娘那时已经许久不与他说话了, 他当然欢喜地答应。
他以为阿娘原谅他了,他又是阿娘的庭熙了。
他躲在宫殿里数了一百个数, 数完了, 他道:“阿娘, 我来找你了。”
可他找遍内殿都没找到他阿娘, 直到他看见阿娘淌着鲜血, 倒在在牡丹花丛中, 血肉模糊的样子。
那一场捉迷藏, 从七岁那年开始, 这么多年过去,从未结束。
他永远被困在了那个鲜血混杂污浊,腥臭侵染浓香的昏暗午后。
他道:“许子义,我娘亲的骨灰,你还我。”
这便是他今日来的原因。
多年前,他抱着阿娘的骨灰找到了他的外祖家。
那日大雨,没人注意衣衫褴褛,被大雨浇湿的他。
他从郊外的行宫,一路蹒跚,饿得头昏眼花,撑着最后一口气叩响王家的后门。
阿娘说过,未嫁时,外祖父最是疼她。
所以,他去找了素未谋面的外祖父。
门房见他穿着破烂,把他一把推到地上,凶狠道:“去去去,哪来的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