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那个人抱着他,对他不只一次说过,“子言,江南可漂亮了,那里有望不到天际的荷花。要是以后我不在了,子言就把我的骨灰洒在芙蓉浦里,好不好?”
这些人总是这样,自己心头想的事,却总要强加给别人,还自诩情深义重。
许子义状似无意问:“你要去多久江南?又打算什么时候去?”
谢庭熙道:“冬日京城风雪盛,我会与内人去江南小住。”
许子义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你想好了,当真不是长住不回。”
谢庭熙道:“不知道,世上的事说不准。可能今年去,可能永远不去;可能是小住,也或许再也不回。”
谢庭熙最讨厌被人揣度心思,言语间倒是让许子义品出其中意味。
“你和阿音不像,和那个人也不像。”许子义道。
许子义回想那个心中从无情爱,只有做生意的王徳音,再想到那个爱而不得、心生妄念的当今陛下。
谢庭熙既没有前者的鸿鹄之志,也没有后者的固执疯魔。
许子义道:“我今日若是不把骨灰给你,你当如何?”
谢庭熙道:“我会自己拿。”
谢庭熙说得风轻云淡,许子义却明白眼前这人,已经真的有了这本事。
许子义好笑问:“那你今日为何亲自要来?”
谢庭熙抬眸,道“为了让你们明白分寸。”
他从前并不在意怎么活着,他留着底牌,南疆王的兵,沈家的财,崔家的权,和这些他母亲的故交。
相互制衡,相互利用,适当给他们几分权力,只要不闹出乱子,他也懒得花时间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