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娆愈发觉得这梦的荒诞, 甚至若不是这“镇国公”, 似乎就是上一次梦境中的“宝儿”。
她都要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得了癔症。
挥别镇国公, 她才匆匆向大殿走去。
皇帝在批阅奏折, 垂着头,她也不敢抬头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才忽地幽幽道:“朕又做梦了。”
皇帝与这身体的主人,关系应当是十分熟悉的,他的语气并不是君王的高高在上。
说起来,更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叙述少年事的无奈。
她听见自己说:“陛下逝者已矣,您当珍重。”
皇帝随意抛了一本奏折给她,她展开才发现是悼诗。
“她在时,那些人上表,说她祸国;如今这些人,都学会给她写颂词悼诗了,朕这个皇帝还是当得有点作用。”
崔娆不理解皇帝这么做的意义,甚至于,因为前世的经历,她并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这样的感情。
“朕的皇帝当够了,是该换个人了。”
皇帝的语气,仿若千里江山都是束缚,权力荣华皆为桎梏。
“春分,这是她死的第二十年。”
“我好想她。”
他这一生连句喜欢都没给她说过,只有她不在以后,才能说句想念。
崔娆感觉自己将要抬头,即将看清这皇帝脸时,却忽地惊醒。
晨光初照,窗外积了一夜雪,她一推开窗就听见,雪花簌簌扑落在地的声音。
她抚额沉思,她真的是重来一世了吗?
那些记忆究竟是前世的,还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
太荒诞了,女子如何可以为官?
若当真那般,未来的大虞究竟该是哪般让人心驰神往,若她没有死在承平二十五年,是不是也能等到那一天。
屋外雪花飞扬,落入屋内,寒意裹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