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庭熙想, 不就是死了个崔清芙, 那人对崔清若本来就不好, 死了不就死了。
崔清若才不会为了这个人,便与他置气。
谢庭熙心里这般想,却又忍不住担心。
他这人没什么亲人,在他看来,别说只是兄弟姐妹,连他自己他都是不大在乎的。
何况还是崔清若那个总是欺负她的姐姐。
“子言,你是朕的孩子。”皇帝幽幽道,那张因为有疾而面色苍白的脸,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诡异。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皇帝对谢庭熙道:“你真的放心让她在外面那般行事?你就不担心,她见了天地辽阔,就再也不愿意回来吗?还有……你真的配得上别人的喜欢吗?”
谢庭熙其实听见第一句话时,就用力攥紧藏于衣袖下的手,他一向不喜形于色的脸上,头一次浮起几分压抑的癫狂之色。
他写得出皇帝最喜欢的文章,同样这人也明白他的心结。
三言两语就挑起他心底的躁郁。
不行。
谢庭熙用力攥紧手,直到指甲钻进血肉,清晰的痛感才将他的狂躁压了下去。
他扯了个笑,道:“陛下,您一言九鼎,您的话自然是对的。”
皇帝见这话没起作用,难得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从来都明白谢庭熙的死穴,一个是他阿娘,一个是他。
皇帝当然知道谢庭熙的恨,可那又怎么样,为帝王者,自然就该有一股狠劲。
倘若,这人当真能血刃他,还成功兵变,那未尝不是好事。
至少说明大虞的下一任君王,是个有作为,有手腕的君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