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艺下了车,揣着心思回了家。
老房子的门被推开了,江竹昀带着一身的疲惫开了灯,换了鞋,澡也没有洗,勉勉强强的把一身西装革履换了下来,一头栽倒在床上,扯过被子,紧闭着双眼,感受着胃里渐渐尖锐起来的疼痛。
真的很累,累的连去厨房烧壶水冲一袋药剂的力气都没有。江竹昀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深海里,周围安静至极,只有胃里那翻滚的疼痛是唯一的声响,一路往下坠着,身体被泡在水里,软软的,散了架子。
今天谈的还算是顺利,至少结果是好的,过程怎么样,不重要了。这单成了,股价好歹能稳定两天,云凡上空的乌云也能散去两天。
只是,江竹昀除了如释重负,没有任何的喜悦和欣慰,他觉得自己的心空空的,连那份劳累也无处安放,悬在半空中,无所适从。
他不敢同任何人去讲自己的痛苦,他也讲不出口,更无人会懂。懂那些痛苦在脆弱的时候是如何潜出心底,将他击溃。那些思念又是怎样的撩拨心弦,占据着最柔软的一角,一发而不可收拾。
手机被握在手里,江竹昀看着屏幕,不知为什么就点进了通讯录,不自觉便拨下了一串号码,娴熟,不带停顿。
她的手机号,他倒背如流。
尽管那天从医院回来江竹昀删除了宋织繁所有的联系方式,可心里那串数字的烙印,去不掉。
江竹昀深沉的吸了口气,感受到心里那份压抑着的疯狂冲出牢笼,包裹着深刻的想念,促使着他最终打出了这个电话。
他,真的,真的太想她了。
尽管知道她是那么无情,尽管看见了她做的让他觉得恶心的事情,他还是想她,在他最脆弱,最疲惫的时候,想她,想到近乎疯狂,想到无可抑制,想到辗转反侧。
手机在收纳箱里,被封存着,因为关着机,它没有亮,只是安安静静的躺在那,就像平常一样。
是了,宋织繁在封闭训练,手机关了机上交了。只是,江竹昀不知道,他只能听见话筒里一直期待的声音被一句冰冷的,“你好,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给彻底粉碎了。
江竹昀挂了电话,忽然笑了,是那种赤.裸裸的嘲笑,扎在心上,连血都不会流一滴。
江竹昀,你真是贱啊!
胃疼像是潮水,一波高过一波,只是江竹昀麻木了,他随手去床头柜翻出了一包止疼药,拿了最大剂量,往嘴里随便的一塞,连水都不喝一口,就吞咽了下去,满嘴的苦味。
待到那苦涩消失了,疼痛感变得迟钝了,江竹昀坐了起来,打开了灯,将刚才换下来的衣服好好的整理,挂回衣柜,然后去厨房烧了一壶热水,又洗了澡,收拾妥当一切后,睡下了。
外面的天还是黑色的,月与星辰搅合在一起,缥缈如烟,宁静如诗。
三月就这样过去,四月的第一周也悄悄溜走,宋织繁不知付出了什么,终于突出了重围,迎来了最后在最终考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