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薄垣为她披上衣物,坐在床沿边,仍然是一派清贵模样,似乎并没有半分变化,只是他也在看着她,定定的,像是用眼睛仔细描绘着她的五官,他一点一点看下来,并不言语,然后揽身将她抱进了怀里,脸贴在她的肩胛处摩挲了一下,慢慢道了句:“瘦了。”
耳百两只手搭在祁薄垣的肩膀上,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然后下颌放松地靠着他,察觉到收紧的手臂,耳百茸茸的睫毛颤了颤,虚弱地闭上眼睛。
他的身上有一道绵长温润的香气,像是常年熏染所致,耳百的身上也有佛性燃料的香味,闻久了让人舒心。
“你看到我的画卷了么?”耳百声音轻若喃喃,但她依旧口齿清晰,祁薄垣自然听得很清楚。
他轻轻松开耳百,为她掖好被角,站起身子,走到了桌案边,打开放在上面的几轴画卷,仔仔细细地慢慢看过去。
看到最后一幅,他眼底含了笑意,背过身子冲着耳百轻声念:“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耳百“唉呀”了一声,就要爬起来:“那是戏作!”
祁薄垣赶紧回身按下了她,手上还拿着那幅老和尚下棋,少女观望并且题有诗字的画卷。
祁薄垣笑出了声,用手轻轻抚摸她的长发,然后神色端凝地注视着耳百,目光微微一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爱你。”
耳百眨了眨眼睛,弯了弯眉眼。
耳百喝了药,躺在床上昏昏入睡,睡梦中似乎感觉到被角被人掖了两次。
祁薄垣握住耳百的手,抵在鼻子上轻轻地摩挲,他的神情有些郁郁。
他发现祁明决已经开始动手了。
他凑近耳百,轻吻她光洁的额头,耳百一把抱住他,像虫子蜷曲身体一样,拥着被子,蠕动着在他怀里寻了个惬意的位置。
祁薄垣赶快抱紧她,忍住笑,语气不善道:“你把我当成了什么?”
耳百道:“电热毯。”说完后,她立刻迷糊地睡了过去。
病情好转以后,天气已然是十分凉爽,耳百坐于老树底下看树上的叶子慢慢开始发黄,她用指尖拿起一只竺饼放在嘴里细细品嚼,然后赞扬起这位好久不见的哥哥来。
“谢谢兄长记挂,小妹已然大好了。”耳百脸色依然有些微微苍白,只是眉眼之间舒泰安然,笑靥如花,看起来精神不错。
“小耳。”墨君山掀了掀茶盖,吹了吹杯盏里的浮沫。
耳百闻言,心中一悸,暗道有些不好,她抬起头,笑靥始终明若春花,皎如月牙:“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