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冷,放心吧。”

祁祁还在白芷汀身边晃荡。

其实程恩旗不是担心冷,屋里暖气正好,轻薄厚实的绒被温暖,她只是觉得稍微有点露。

“芷汀姐,还有别的款式吗?”

这下白芷汀知道她为什么窘迫了,从衣橱下层给她找了同套搭配的长袖外套。

看着程恩旗满意的笑容,白芷汀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她,“主动出击才有故事,指望白洵起就是等死。”

元旦(6)

程恩旗去洗澡,白洵起去另外的房间洗了澡。男人洗得快,等他洗完了没直接回房,去三楼书房和白议潇谈事。

出来遇到了晓芸。

“少爷,老太太请您过去一趟。”

白议潇正好开门,看到外面晓芸也在,知道是自己妈妈找他,对白洵起说:“奶奶这一阵情绪不稳,照顾着她。”

白洵起点了点头。

白洵起进房间时,老太太坐着轮椅在落地窗前,旁边是氧气罐。透明的玻璃外夜色浓浓,雪花大片洋洋洒洒,梧桐树杈见已经有了积雪。

“怎么还不睡?”

老太太没回答。

白洵起上前将她腿上的毯子整理了一下,手插进裤兜看外面的雪。

“我现在是个老糊涂了。咳……咳咳。”

白洵起忙给她捋后背,刚才那话,旁人说或许是这真,但她说,他不信。但凡和她同辈的人,但凡白家的人,都不会信。

“你的心意我知道,是好心意,想圆我这个老太太的梦,让我安心走。你可是演了一出好戏啊。”

白洵起听她安静地说。

“大夫说我还有一个月。洵起,奶奶疼,浑身疼。”

白洵起无法感同身受,但次次大夫说老太太癌细胞布满全身,他也知道那感觉多难受。老太太一辈子雷厉风行,每晚翻来覆去,如今不是在梦中喊疼,而是当面对他说,他何尝不心疼。

“和你说话……咳……都疼。”

老太太大张着嘴,努力呼吸,缓了一阵子。

“至于程恩旗,不坏,就是笨。第一次见面,我心疼自己而落泪,她就跟着落泪,和她说话就像和小孩说话一样。”

白洵起觉得评价中肯,她确实不太擅长察言观色,一个小脑袋整天不知道想什么,看似精明,但回回思路跑偏。

“奶奶问你一句,当局者迷,你们的事,她没动心思,你这边还有分寸吗?”

风卷着雪略过枝丫,飘过玻璃,降落在了白洵起心上。

白洵起说:“第一次去医院我便知晓您也是在演。您说我这边的分寸我还能拿捏得住吗?”

知道她在演还让人家小姑娘来,老太太仰头看自己那个面上清傲的孙子,“好小子!你……咳咳……咳……咳……”

白洵起给她调整了一下吸氧管。

“你怎么知道我也在演?”

“只和她说您孙子小时候的事,却不问人家父母,您不就是找个人陪您聊天?”

等白洵起回去的时候,程恩旗已经躺下了,躺在大藤椅上,身上盖着驼色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