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烟鹂下出租车时,雨正好停下。
夏季多雨,声势浩大,却又结束得匆忙,柏油马路被淋湿了,太阳一晒,蒸起腾腾的白雾。
老城区排水系统做的不好,谢烟鹂单脚跳过一滩积水,轻盈地落到人行道上。
人行道上停着满满当当的共享单车,最边上有个人正弯着腰还车,被她吓了一跳,抬起头来刚要骂人,看到是她,惊喜道:“啾啾!”
谢烟鹂小名叫啾啾,是她妈季女士给起的,说她出生时,哭声大,可是声音好听,像是小鸟啾啼——
谢烟鹂觉得,这纯粹是季女士情人眼里出西施,自己生的女儿怎么样都好,反正她是从没觉得哪个小屁孩的哭声好听。
自从季女士去世,这么喊她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谢烟鹂脸上露出个笑容:“陈叔。”
陈锋年轻时候个子很高,一身腱子肉,谢烟鹂记得小时候被妈妈领着第一次见他,他理了个光头,看起来凶神恶煞,很容易吓哭小朋友。
到了这个年纪,他反倒长了头发,理得短短的,一笑,脸上也没那么凶了:“你怎么来了?”
“来收租。”
“这种事哪还用你亲自来?”
谢烟鹂笑了笑没有回答,陈锋就没往下问,继而热情说:“你方姨熬了凉茶,来喝一杯。”
谢烟鹂刚想婉拒,陈锋又说:“这凉茶还是大小姐教着煮的。”
……那还是喝一杯吧。
谢烟鹂拒绝的话咽下,被陈峰给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