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早点习惯这一点,太宰君在这件事情上是优于你的。”
“这样啊……”乱步仰起头。睁开双眼,雨水毫不留情的砸进碧色的昂贵宝石,刺痛的血丝打碎了纯粹无杂色的干净。
克制不住的低笑声响起,甚至愈演愈烈到咳嗽的程度也不肯停止。
“哈哈哈呵呵、咳咳,我果然是个笨蛋啊,白痴、废物、蠢货……”
他痛骂着自己的愚钝,酸涩的泪水混杂着雨水,连带着心底某些连带被敲碎的没用东西,尽数在这一日冲走。
父亲、母亲的期望,他已经不可能继续背负了。
雨水朦胧了乱步的视线,他看不真切这条路的尽头有着什么,但是他只能选择走下去,并且再无法回头。
梦碎、光灭,前路暗淡,一切都在这一夜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在磨难中成长,也是抹灭幼稚的自己。或许称得上美好的情感,但对于生存,只是无用的废品,那么就只能割舍。即使未来的某日迷茫,也不可能捡起。因为长大就是杀死年幼的自己。
真是讨厌啊,这场烦人的雨要什么时候才停呢……
乱步不知道。但是心灵的悲泣在某一天总会停止的,因为眼泪是会流干的。那或许不代表放下,但是对痛苦感到习惯和麻木,是【异变】的第一步。
雨越下越大,却不会起风,因为心中一丝波澜也不再浮起。从森医生手心传来的温度将乱步拖回层层黑暗,名为【保护】的囚笼冠冕堂皇的将少年化作笼中鸟,保护着他也束缚着他。
束缚着他的侦探之名与才能,但是也保护着他不被这份尖锐的才能所伤害。
“已经结束了哦,乱步先生……”清澈的少年声线裹挟着一丝凉气包裹了乱步。
奇怪的是,乱步好象真的从中得到了些许安慰。
“乱步先生是笨蛋的话,就让我成为天才好了。”太宰这样说着,两人的额头紧紧贴在一起,因为雨水,卷曲的黑发与柔顺的黑发缱绻纠缠在一起,不分彼此。
“所以……不要再哭了。你什么都没有做错。”鸢色满含认真,投入暗淡的碧波。
乱步像是过去任何一个时候一样,孩子气的将头埋进少年怀里大声哭着,明明他比太宰还要大很多。一天之内发生了太多事,几乎击垮了名侦探的心理防线,以至于他一时间真的没有思考,只是寻求发泄和庇护,软弱到没了平时的样子,但却让人恍然他仍是少年的身份。
太宰沉默的站在原地,任由乱步发泄。
这是第一次,乱步被肯定了。
父母为了将乱步以普通人的身份培养长大,更多的是在努力抑制乱步的才能,以否定打击为主的竭力教育。
所以,在某一个应有的世界中,他那么轻易的就被关心他、肯定他的福泽社长驯服。
森医生需要的不是一个全心全意依赖着他、信赖着他的名侦探,他想要的,首先要是一个好用的工具棋子。
所以,乱步没有像对福泽社长一样向他低头,而是不服输的高昂脑袋,告诫、封闭自己。
但是至少现在,江户川乱步的确短暂的被少年太宰释放的善意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