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是一对母女,大人已经没气了,小女孩还活着,只是气息也越来越微弱了,怎么办?”说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撑着伞下车查看,身后跟这个年过七十的老者,头发皆白,穿着一件黑色唐装。

“当然是赶快送医院了,阿辉,你先打电话报警,肇事车辆的车牌号看到了吗?阿和留下了等警察,我和阿辉先送小女孩去医院。”老人急忙吩咐道。

“没看清,雨太大了,不过摄像头应该可以拍到。”

老人叫任中淮,是一家火锅连锁餐饮店的董事长,有一儿一女,女儿是和前妻生的,离婚后和母亲去了国外,从此杳无音讯,任中淮后来找人调查过,似乎是去当了战地记者,后来就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了,应该是凶多吉少了。

儿子是老来子,任中淮五十多才得了这么个儿子,自然宠溺非常,老伴儿去世后,他更是对儿子百依百顺,他儿子性格挺好的,并没被宠坏,只是特别喜欢户外活动,这次他和同学去爬山,结果遇到了泥石流,爬山的一行人都失去了联系,警察也在大力搜救,却还是一无所获。

今晚之所以连夜开快车,就是因为警察打电话说是找到了几具尸体,让他去认尸,大雨模糊了视线,这才在转弯的时候,车子打滑失了方向,后面的车子也开的飞快,一路都想要超车,就趁这个空挡,汽车加速,瞬间撞到了正要过马路的许念母子。

许念躺在病床上,她努力想睁开眼,却是徒劳,她查看着这个叫甜甜的小女孩的一生,只有短短六年,出现最多的人就是她的母亲许清清。

说起许清清的一生,那真可以说是一本小说狗血言情里的炮灰角色,她是十里八乡最漂亮的姑娘,不仅貌美还勤快,皮肤白嫩,长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小嘴嫣红,是附近所有年轻小伙的梦中情人,就是家境差点,和父亲相依为命。

那么多小伙子喜欢她,可她偏偏就喜欢那个长相斯文清秀的谢平,谢平是镇上唯一的大学生,戴着副金丝边眼镜,看上去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那么漂亮的姑娘喜欢他,少男少女总是诗,他当然不会拒绝,在他去上大学前,家里给两人结了婚。

许清清一直在家里操持家务,照顾老人,挣的钱都寄给了谢平,在谢平大四的时候,许清清怀孕了,十月怀胎后生下了个女孩,谢平的父母就各种怪话,“你说你,人家怀孕就生儿子,你嫁进我们家好几年了,好不容易怀一个,却是个赔钱货的丫头片子,你要是不能生就早点让位置,多的是姑娘想给我家平平生儿子呢!”

“你婆婆说你两句也是为你好,你要知道,我儿子可是这镇上唯一的大学生,你只是个乡下丫头,能嫁给我儿子,你该知足了!”谢父蹲在石磨旁,将手上的烟杆在石磨边磕了磕。

就这样,许清清一人抚养着甜甜,甜甜是许清清给她起的小名,“妈妈看到你的第一眼,你虽然还是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小猴子,但是那一刻,妈妈的心里比蜜甜,所以你的小名叫甜甜,大名等你爸爸给你起。”

谢平连个名字也没自己的女儿起,因为结婚的时候,两人都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所以并没有打结婚证,可是这个年代,在农村,这样的事情也很普遍,请亲戚朋友吃了顿喜酒,就是约定俗成的结婚,在两人够年龄后,许清清几次提出去补结婚证,可是谢平几次都推诿了,毕业后,更是不再回乡了,谢父谢母也都向着自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