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老人家怎么也舍得下心来呢,为了一个孙子,杀了三个儿子,这怎么算都不划算的啊,你想啊先生,孙子还可以由儿子生,但是儿子嘛,看那老人家的年纪,想来也是生不出来的了哦,不划算啊不划算啊这……\"

听得虚无的嘀咕,我倒也没有回答他的话,那老人家杀了他的儿子未必不悔,只是,原因远远不是因为那个死去的男孩是他的孙子,更多的是,他的三个儿子啊,悔去的是他的希望:关于国、关于家、也关于他自己的理想……

此番,在我为他编织的如意里,那个老人家,到底又许了什么梦呢?

如意馆(四)

如意馆(四)

从床上坐了起来,揉了揉疼的发胀的眉心,想着梦里的场景,心下一阵烦闷。

自从记忆回归,这些日子倒是经常做梦,总归觉着,到底不是什么好事,这如意馆,难道,就此无缘?

随意披上一件轻纱,赤足踩在翠竹铺就的地板上,推开房门,问着虚无:\"她,还跪在那儿?\"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虚无趴在才刚长出嫩芽儿的榆钱树上,朝我摇了摇头。

我抿了抿唇,望着庭前幽兰上饱满的水珠,昨夜的一场春雨,让这些被严冬覆盖数月的娇娃变得越发讨喜起来,苍翠欲滴、脉脉含情。

这些花草树木自然是喜春的,眷恋着和煦的春风,也眷恋着甘甜的春雨,只是啊,冬去春来,说不得是乍暖还寒,那女子却只着一套春衫,已是跪在如意馆外四日之久,不吃不喝、不吵不闹,到底不是长久之计啊。

右手轻抬,抚摸着头顶榆钱树青黑色的枝干,些许水珠也便顺着指尖,从手背沿着雪白的手腕顺流而下,湿了轻纱薄杉,刺骨的寒意让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匆匆将手指抽回,反复抚摸着水珠流过的地方,眼神复杂。

终究,还是选择了妥协。住在这如意馆许久,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什么物种了,非神、亦非人,只是啊,人类的多愁善感和优柔寡断,私以为确是学了个十之八九的。思及此,不由得自嘲一笑,踏上木屐,便带着虚无往如意馆门口走去。

\"先生,你终究,还是出来了。\"

望着跪在地上虽一脸苍白、眼神倔强的女子,我到底不明白,这样瘦小的身躯,装下的是怎样的力量!

轻叹了一口气,将腰间的玉佩取下,轻念咒语,地上的女子也便化作一模白烟,渐渐地进了玉佩、不见了。

\"先生,她……\"一回头,对上的便是虚无惊讶的眼神,眼眸微动,到底没有再说什么,转身便朝着大厅走去,缓慢、但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