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眼皮子都没抬,扔下简洁明了四个大字,“没空,不去。”

对于皇帝的冷漠,祁果新早有准备。薛富荣虾着腰托上一张笺纸,“这是皇后主子亲笔所书,千叮咛万嘱咐,让奴才一定要亲手交到万岁爷手中。”

苏德顺接过笺纸,呈在皇帝面前的案几上。

瞧这架势,皇后知道错了,卖好来了。皇帝嘴角微不可觉地翘了一瞬,很快又隐了下去。

清脆的几声微响,在一片静谧的大帐中清晰可闻。

苏德顺和榜嘎对瞧一眼,屏住了笑。

御前的老油子都明白,那是万岁爷脸上覆的厚厚冰层,在皇后主子的冰凿下碎裂的声音。

皇帝肃了肃了神情,将自认为最无关紧要的一缕目光轻飘飘投向笺纸上的字。

开头就是一个硕大的“吾夫六郎”,皇帝眯起眼,微微偏了偏头。

不知怎么的,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浮现。

通读下来,祁果新送来的所谓“情真意切”的致歉信函,内容竟然跟上回送进养心殿的一模一样,连一个字都没改!

皇帝气得手抖,皇后当他是傻子打发哪!

寒霜在皇帝的眼眸中凝结,龙面儿上的冰层却步伐不同,全盘碎裂,粉粉碎。

皇帝心里那个气啊,气得胃直抽抽,抽完了然后呢?皇帝纡尊降贵赴宴去了,出发之前还顺带沐浴了,甚至换了身簇新簇新的行服。

祁果新早早在帐外等候皇帝大驾光临,她大有一副迎出三里地的热络架势,眼里闪着灼灼的光华,嘴角高高扬起,笑容极其发自肺腑,面上的热忱殷勤简直能能融化残冬腊月的河冰。

“万岁爷,您来了,奴才先前还忧心您不会答应呢。您真好,不愧是万岁爷,度量大,不拘小节,是个纯爷们儿。”

皇帝很满意她认错的态度,骄横贵显地叫了声皇后,“你知道错了?”

祁果新一叠声答“知错了”,笑得挺不好意思的,“奴才这不是备宴,向您请罪来了嘛。”

皇帝扬着音“哦”了一声,“错哪儿了?”

祁果新垂眸盯着草地,认真思索了片刻,无比诚恳地说:“奴才有罪,奴才身为您的皇后,却没有顾念到万岁爷的需求。”

皇帝天天对着后宫这么十来位嫔妃,早八百年就看厌了,一定有着纳新人的需求,对新面孔的需求。

皇帝狐疑地顿住了脚步,他的……需求?皇后在说什么?这都什么烂七八糟的?

祁果新用力点点头,补充道:“对,需求,您内里的需求。”阴阳调和的内里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