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再问了几句话,宜贵人已经快吓傻了,老底儿全揭了,就是抵死不认给皇后下过毒。
看来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皇帝摆摆手,让人把宜贵人带下去了。
祁果新费解地挠挠后脑勺,没想透彻,和皇帝携手回到寝殿里,她终于憋不住了,“万岁爷,您说,孝懿皇后留下来的那帮子人,到底是什么样亡命之徒啊……必死的活计,也有人敢往刀尖儿上冲?”
有银子赚,也得有命花才行哪。
各式各样的人皇帝都见识得太多了。他站直了,任祁果新替他解端罩,一面说:“这样的人,大多宫外还有亲人,想给亲人留笔身后财。”
祁果新把端罩递给一旁候着的四执库小太监,再转回身来,脸上的狐疑依旧未消,“背着这么大的秘密,宫外的家人能安生吗?”毕竟死人的嘴才是最稳妥的,收了这种黑心钱,不怕家人也被一齐灭口吗?
皇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颔了首,由衷地夸赞她道:“你比那种傻子要聪慧多了。”不愧是他的皇后。
祁果新一噎,拿捏不好皇帝到底是不是真心在夸她。
想来想去,觉得皇帝在明夸暗讽的可能性更大。
于是在替皇帝解盘扣的时候,祁果新两手攥住死命往下一勒,眼见皇帝咳嗽起来,她故作惊慌地捂了嘴,“哎呀,奴才不当心了。万岁爷,您没事儿吧?”
皇帝捂着脖子连声咳嗽,咳完了,咬牙切齿地盯着祁果新,放话吓唬她,“你等着!再过几个月,朕再收拾你。”
祁果新已经毫不留恋地撂下了伺候皇帝更衣的活,转身吩咐茵陈备水沐浴了。
皇帝望着她款款走远的背影,哼哧,龙目里险些要喷出火来。
……
宜贵人下了罪,郭克察氏跟着一道遭了殃。远的不说,就说阿山公爷本是凑手边儿的领班章京一职,煮熟的鸭子也扑棱着翅膀飞了。
军机值房里,弹劾郭氏子弟的奏疏如雪花一般飞来。
不过前朝的种种,祁果新都不知道。单就后宫这一亩三分地,眼下郭克察氏根基不稳,太后在“出宫颐养”这件事儿上没什么选择的能耐了,慈宁宫上下都拾掇开了,预计年前就该启程往圆子里去了。
关于下毒的事儿,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和宜贵人接头的内务府臭虫被抓了出来,大刑一伺候,什么都坦白了,宜贵人给他的买药材钱被昧下了大半,是故给宜贵人递进宫的乌羽玉药量,至多使人发昏说胡话,连上回歆贵人的疯癫程度都够不着,更不能够致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