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浓烈的感情,陡然间像甘泉一般盈满它干涸的胸腔。在明白过来原因以前,埃里蓝发现自己已开始奔跑。它跑在落满雨水的沙地上,脚印踩到哪里,哪里就生长出新的植物。雨水冲刷,沙凝成土,最终它发觉自己已走在一片茂密的深林之中。
这里就是世界的尽头了。不知为何,埃里蓝隐约察觉了造物主未曾揭晓的法则。
但它不想醒来,仍想往前。分开长草灌木,埃里蓝沿着森林中唯一一条小路,一意往前走去。最终出现在它眼中的是一座断崖,以及海平面无穷远处,巨大的夕阳。
红红圆圆,像个圆柿饼。有失暴戾,流于俏皮。
埃里蓝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是什么啊,哪有这样的太阳!
太阳听到它的笑声,突然把圆脑袋一转,也露出一张简笔画五官,和着埃里蓝的节奏一起笑。它的笑声回声阵阵,每笑一下,漫天彩霞和远方大地就跟着抖一下。埃里蓝笑了一会儿,就开始担心这个世界随着太阳的笑声坍塌。
它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太阳很友好,并不危害不相干人士。
太阳只是笑得太厉害,笑到自爆罢了。
就像柿子爆开,迸出甜蜜的果汁,就像流心蛋破开,流淌出金黄的蛋液。圆乎乎的太阳爆炸,跳出来一个彩色涂鸦招牌,造型奇趣多彩,像惊吓箱里蹦出的弹簧小丑,颇具节奏感地来回摇头。
“惊-奇-笑-笑-屋。”
埃里蓝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着,艰难地用联邦通用语,字正腔圆念出了这个名字。
招牌听到它喊自己,兴奋莫名,哈哈镜一般,不断膨胀、扭曲、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更怪诞滑稽一些。埃里蓝呆然地与它对视了一会儿,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点,忽然就抱着自己,笑弯了身。
……刺都要笑掉了!快停下!
半梦半醒间,埃里蓝仅剩的理智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