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若虚一直不语,她以为其不再理会自己了,便准备直接进入分舵内另寻他人相问。

就当她举步欲行之时,却只听他道:“我之前……因盟主的嘱托和期许,对她的情谊故作不知……我本以为,我不愿遵从他人意愿而活,这才如此!可我现在明白了,我所抗拒的,并非他们的意愿,而是……我担心有朝一日,自己终会主动败下阵来、遂了他们之意!我实则……是在与自己相抗啊……”

虽然他的表述不清不楚,但慕若诗联想之前种种事迹,竟忽然明白了。

她不由怒道:“你知道曲盟主等一直想撮合你二人,却不愿遵从他们的意思——即便你当真喜欢上情儿,也不想拂逆了自己之前的心意?你可知道,这么做有多可笑?你可知道,情儿为了你会有多伤心?她直到离开……也未能听到你对她表露过只言片语!”她忽然叹息,“若非你执意坚持这可笑的自尊,情儿想必……此刻会宽慰许多!”

独孤若虚本就内疚,听她如此义正言辞地指责自己,心中更加沮丧!

慕·墓

“你说的对,我当真……十分可笑!是我……害了她……”他握紧了剑穗,沉痛地道,“若我当初好好保护她……也不至于……”

“只怕若她今天还在,你依旧会执迷不悟……难道唯有她死了,你才会后悔?才会醒悟?既如此,她就算还活着,也不会真正的快乐!”

独孤若虚默然,他不想为自己辩解什么,只觉得无论如何,皆是自己之错,即便此刻想要弥补,亦来不及!

慕若诗见他神情亦是悔恨伤心不已,也不想再为难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道:“事已至此,独孤师兄也莫再伤心自责了!只怕情儿见了,亦不会开心。她曾说过,希望我们大家都好好的,你一昧沉溺在自责当中,又岂非辜负了她?”

独孤若虚不言。

慕若诗道:“你若当真想为她做些什么,不妨多去墓前陪陪她……还有,独孤师兄切莫忘记,害死她的,是青龙会!”

见独孤若虚依旧沉浸在悔恨之中,她不由摇头,转身离开。

只听背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音:“你来是要寻盟主?她此刻不在分舵内……”

“她不在分舵?那在何处?”慕若诗急忙回头去问。

“在……情儿墓前……万象门总坛,九天阁对面的悬崖之上……”

慕若诗听罢,道了声“多谢”,便转身离去。

直到她走了,独孤若虚才慢慢抬起头,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他知道,盟主将她葬在那里,可他却因愧疚,从而一直未曾前去探望……他并非不愿去,而是不敢!

今生,他注定辜负了她!

泪水逐渐模糊了双眼,泪眼朦胧处,他不由想起二人从前的点点滴滴!他想起,她缠着自己去山上采杜鹃花;想起她因他不愿叫她名字,而不满意的噘着嘴;想起她将亲手编好的剑穗递给自己之时,那流露满面的欢喜娇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