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就在她适才侃侃而谈、借机拖延时间之际,见到唐青枫从人群中挤上前来,她便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当时唐青枫只是向她微微一点头,便悄然而去了。王郅君素来相信,她这个孙儿心思灵透,应该能明白她的意思,然而眼下时局紧张,她不禁要担心,是否在半路出了什么岔子……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殿内弟子已然自发分成了两拨,分列大殿两侧互相对峙着。西面弟子站在王郅君下首,大多是些资历深厚且与唐凌峰交好之人,年轻弟子中除唐翔之外,并无多少高手;而东面唐啸天的身后则多半是门派精英,明眼人俱能看出来,他只怕是早有准备,已早早拉拢了一批高手助阵。
为首的唐啸天得意洋洋地望着王郅君道:“嫂嫂,哥哥既亡,你一个女子,就应当安分守己在家里相夫教子,何必紧紧抓着门主的位置不放呢?现今的局面已经很明了,你莫不当真要引起唐门内乱、众弟子自相残杀?”
“引起唐门内乱的是你——”
这时候,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立刻从殿外闪了进来,瞬时便挡在了王郅君的面前。
待那人身影停住,众人方看清其模样,原来是唐凌峰的次子,唐林——唐林一向闲逸在外,不参与门派事务,而唐青枫当时眼见情况紧急,便去了附近将唐林找来。
“叔叔,我一向敬重你,不想你竟趁着父亲过世、大哥在外公干,带领一干弟子欺负母亲?作为唐门元老,你一心贪恋权位,引起内乱,是为不忠;身为门主兄弟,在其过世不足数月便率人逼宫,本已答应辅佐大哥继位却又出尔反尔,是为不信;以男儿之身欺负女子,是为不义;若今日你奸计得逞,势必造成同门相残、血流成河,成就万千杀戮,耗损唐门元气,为一己之私而致唐门于险境,是为不仁!你一个不忠、不义、不仁、不信之徒,又有何资格自诩担得起唐门重任?”
此言慷慨激昂、正气浩然,加之唐林目光坦然、无畏无惧,所言又句句属实、直逼人心,竟驳得长辈唐啸天面红耳赤、无言以对!
本来唐啸天身后所站人数过半,而唐林的出现,句句诛心的话语,令无数站在他身后的人满面羞惭,不禁一个、一个地退了出去。唐啸天虽欲挽留,却又说不出什么道理来,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这边的力量逐渐流失。
“不错,论年龄资历,大哥的确及不上你——然又有何人不是从年少起步?父亲十八岁继承门主之位,当时也是历经坎坷,可现在又有何人对他不满?哥哥亦知自己年轻,恐难当大任、累及门派声望,故而父亲过世后,他不敢耽于沉痛,当即便开始接管唐门上下事务,大事小事无不亲自过问,更兼之数日前便外出奔波,此刻仍旧未归——他对唐门之心,不可谓不诚,诸位扪心自问,他有何处对不起大家?你们又为何要背叛于他?”
他这一问,唐啸天身后之人不由又离开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