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岳垂头丧气、神情悲痛,他的眼眶早已湿润,然而神色间还是略带不忍。
“她早就不是你从前单纯的妹妹了,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你还要自欺欺人、维护她到几时?你看看她造下的孽!”王郅君怒道。
这时候,又是一道熟悉的身影自战局中飞出……
“怀生!”唐岳眉头深皱、双拳紧握,一咬牙,猛地扭头便走。
王郅君见此,心下略有宽慰。
适才她劝唐岳去天一房取冥河水——唐门虽曾下令毁去,但实则暗中留存了一些,俱珍藏在天一房主那里,除门主及天一房主外无人知晓此事。而唐啸天叛乱被擒,新任的房主唐雅正是他深明大义的女儿,她一向不喜热闹,故而今日门主的继位大典,她未曾出现。而冥河水,只有门主有权取出。
只是唐岳实在不忍对自己的亲妹妹用此等手段,况且以十对二,久战不决,早已令人心生惭愧,一向磊落的唐岳不愿以卑劣手段而投机取胜。
但此时,目睹了唐门弟子挥洒血汗,唐蓝二人的奸诈险恶,他的心早有动摇。眼见着自己的优柔寡断、自己的心怀侥幸,竟累得同门好友命丧黄泉——他不能再为了自己内心的纯净平和而刻意忽视自己应当承担的责任了!
身为唐门门主,他不可以再这么袖手下去,也绝不能够再这么坐以待毙了!
他想,即便是错,那么这所有的过错也该由他一人承担!若果真一切都是罪孽,那么这罪孽便由他来背负,不论是弑杀亲妹、抑或是阴险卑鄙,一切恶名通通由他承受!从今而后,愧疚、痛苦抑或世人的谩骂,就让这一切报应全部降在他一人头上吧!
“玄海,怀生……”唐岳仰首望天,眼泪仿佛顺着眼眶又流回了心底,他愧疚而又坚定地轻声道,“我会为你们报仇……对不住……”
一阵倦意自背心涌入身体,他突然感到了有些后悔,后悔从前丢了妹妹,后悔继任这门主之位,亦后悔刚才的犹豫以致几条无辜性命的消逝……
他忽然想起了母亲适才声色俱厉的话:“事已至此,没别的办法!”“难道你愿意见到更多同门惨死在你面前?你小妹的命是命,那些无辜弟子的命就不是命了?”“你要记住,你是唐门的门主!维护唐门的昌盛、保护唐氏族人的性命——是你的责任!”
唐岳疾速地奔走着,他的心中不再彷徨、亦不再感到为难,他已下定了决心,坚定地朝着一个方向快速奔跑着……
而此时的战场上,七名唐门弟子三人受伤、一人重伤失去战力,另三人也些许挂彩,然而众人毫不气馁,俱各自勉力支持着,在他们的眼里,此时此刻,早已没有了自己的身家性命,满心满眼俱是敌人的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