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诗,真的是你!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慕若诗回头看去,只见那个大呼小叫着冲了过来的人正是自小玩到大的唐巧云。唐巧云满怀兴奋地跑到了她面前,激动不已地拉着她的手腕唠叨个不停,仿佛要将上次分别后的见闻讲他个三天三夜一般。

自顾自说了半天,唐巧云这才注意到慕若诗神色有异,立刻妙目一瞪,噘着嘴不满道:“怎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小心眼儿了?上次你无缘无故跟我置气,还将我赶走,好在本姑娘大人有大量,念你是初犯,就不跟你计较了……话说回来,我都这么大度了,你这会儿敢不跟我和好?再这样的话,我可就真生气了!”

“我哪有……”慕若诗极为无奈地笑了笑,道:“我与唐门之间的仇,本就与你无关,上次是我不对,不应该朝你发火……”

“不用道歉了,我原谅你!从今往后,咱俩还是好姐妹!”唐巧云这才笑了,拽着她就要往前走,边走还边道:“来来来,我看你还是跟我回唐门吧!老夫人都已经解除了对你的格杀令,想必她也想通了,以后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你要是在外面住不惯了,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回到唐门,这样咱两个又可以回到从前的样子,一起习武一起玩儿……多好!”

“巧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这大战才刚打完,你这么着急,是要赶去投胎啊?”唐巧云立刻不满地打断道,“好啦好啦,知道你不想回去触景生情,那么……荆湖的偃浪坡总去得吧?这次为了击杀公子羽,四盟八荒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团结一致,主战场荆湖正是丐帮的老巢,所以丐帮帮主特意在偃浪坡设立了据点,以供四盟八荒的弟子休息。得知这次除魔卫道的重任顺利完成,丐帮打算在那里举办一次盛大的庆功宴,要我前来知会四位盟主……反正就算还有天大的事儿,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的,你不如跟着我一同去凑凑热闹!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说呢,顺便再给我讲讲你在青龙会里都经历了什么非人般的历练,让姐也跟着长长见识……”

于是乎,逃脱不得的慕若诗只好哭笑不得的被唐巧云生拉硬拽拐去了荆湖。然而,或许在她的心底深处,也不愿就这么一走了之,所以才半推半就地跟着唐巧云离开了……

荆湖偃浪坡上,丐帮为了一尽地主之谊,特意在此举办了极具本地特色的篝火晚宴,在一片交相辉映的热切火光之下,映衬着每一个人的脸颊之上都洋溢着喜悦!然而,即使再热忱的气氛,也总抹不杀在那辉煌胜利之下所掩藏着的种种悲凉冷寂,总有人宁可独自栖居于幽静深谷,带着浓烈得化不开的悲伤情绪,孤独地躲在阴暗之处默默缅怀着什么……

而慕若诗,正是那些独孤的人中的一个。是夜,她独自一人踏着细细碎步,好不容易才在唐巧云喋喋不休的唠叨中瞅了个机会,立刻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那令人迷醉的热闹,晃晃悠悠地沿着静谧无人的洞庭湖边漫无目的地随意走着。

胜利固然可喜,但却并没有全然撼动她多愁善感的内心。她只觉得,在众人欢欣鼓舞的愉悦氛围之中,自己的心底似乎正独自酿起了一种淡淡的感伤,这种忧伤情绪虽然只是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却总也令人挥之不去,仿佛深深扎根驻扎于心底,拔不掉、抹不净……

已经走过了大半个洞庭湖,她依然感觉不到那股忧伤散去,仿佛竟愈演愈浓了。慕若诗忍不住轻声一叹,正打算回去跟唐巧云告别,离开这个似乎不属于她的地方,却突然感觉到脸上面似乎微微一凉,仿佛半空中滴下了什么露水之类的东西。她急忙一步跃开,举目四望,这才恍然发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觉之中来到了一处高大结实的竹亭之旁,而适才滴入她脸上之物也并非是雨水或是露水,而是檐角不断流下的细细水柱,那水柱似乎也断断续续、若存若亡的,很快便不再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