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竹凝皓愣了一下,小丫头拿钱办事这种戏码就不会出现生意场上,这是后宅的事,她心里大概知道是谁干的了,只是不明白弄这一出她又想干嘛?

如果说第一天还没看明白,那第二天酒楼外墙上写的诗词就已经很明显了。

从南国名花到亡国商女,从玉臂红唇到朝三暮四,每一句都极尽羞辱伶人妓子卑劣寡情。

尤其是正中那句:娼楼两岸临水栅,夜唱竹枝留北客。

竹字一个有三个那么大,比照昨日的竹枝词更直接指向了她的身份。

街上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这吉祥酒楼的老板娘本来是雍州的妓子,揽够了银子才来边云从良的,可又得罪了人被掀了老底。”

“我听舅母说年后去将军府拜访,这位可是贺将军亲口承认的夫人,简直要宠她上天呐。”

“那正是了,贺将军二月娶的正是在竹府出来了,可不就是这位竹氏!”

“迎亲的喜婆还说那,这位夫人早就和将军住到了一块,成亲也就是过场罢了,正经闺阁女子哪能这样?贺老夫人对她可是千百个不满意!”

“怎的贺将军那样的人也低挡不住妓子的迷惑,就娶了她呢?”

“自小在风月场里长成的高手,睡她一晚一辈子都忘不了的人物,什么样的男人迷不住。”

“伶人妓子靠的就是脸蛋身段,内外的功夫都练得十成十了,遇到显贵还不使出浑身解数飞上枝头。”

“这话说对一半,高枝是攀上了,却到底还是野鸡一个。”

酒楼的伙计沉默不语地擦这外墙的字迹,路人议论的话落一字不漏地落进耳朵里。

他们好像都没见贺将军来过,怎么自家温柔漂亮的老板娘就成了手段了得成功上位的将军夫人了?

还……还做过妓子?

竹凝皓手有些抖,耳边的声音都变成了蜂鸣。

她听过太多比这些还要难听百倍的话,但那些话从来只是冲着她一个人的,她习惯了,却受不了别人将这些词句跟贺化川联系到一起。

竹凝皓吞咽口水,可喉咙干涩得她恶心作呕。

她拍了拍轻颤的胸口,掌心冰凉的温度只刺入心脏,头脑在这一瞬清醒了许多。

还好贺化川不在,如果他在这里,她真的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如果不是当时以为他死了,她恐怕永远都不会有勇气来找他的。

她就怕这个,怕那些肮脏因为她传向贺化川。

人群中忽然窜出一个粗布麻衣的年轻男子,他大步走向呆立在原地的竹凝皓。

“紫蔻,你害得我好苦!”

竹凝皓瑟缩回神看向陌生男人的脸,男人来势汹汹似有血海深仇直扑而来。

可在他离她三步远的地方,酒楼的小二账房一拥而上,范大厨直接将男人按在了地上摩擦。

绿江和护卫护着她往酒楼里走。

男人不依不饶地伸手朝着她的方向,“我为你倾家荡产,可你勾上了将军就把我踹了,你这贱妇不怕遭天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