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想去,青郁越发焦虑,此时她内心的煎熬一点不亚于轿内的人。
喜轿缓缓前行,只听到轿内衣服窸窸窣窣的声音,想必是皓月实在忍不住,不停的挠抓,听着都叫人难受,但如今也只能先忍着了,只要撑过拜堂,一切都好说。
半个时辰之后,喜轿到达侯府门口,按照礼数,世子会出门迎接,亲自将新娘扶进府内。
青郁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压低了声音,悄悄隔着轿帘对皓月说:“你再撑一会儿,已经到侯府了,就快好了!”
门口站了许多人看热闹,各个脸上都笑意盈盈,每个人都静静的看着,等着世子出门迎亲。
荣安侯府门前,一声“吉时已到”报完,所有人齐齐转头,只见一个金冠玉带的少年款款而来。
修长的身影,淡然而立,华丽的喜袍越发衬的他丰神俊朗,通身的仪态尽显贵气天成。他身姿挺拔的立在当中,让周围的人都黯然失色。
他的步子缓慢,但仪态落落大方,从容不迫。让旁人不自觉生出了“富而不骄,贵而不舒”的感慨,人群中已经响起一片啧啧称叹之声。
荣安侯褚广平满意的看着褚越,面上尽是骄傲的神色,此刻的世子锋芒尽显,耀眼如日,不愧是自己的儿子,实是人中之龙凤。
然而,所有人都只顾欣赏世子的龙姿凤采,没有人能体会到新娘此刻身心的煎熬。
只有青郁提心吊胆,她的额头乃至手心都渗出了汗,一直不敢抬头看世子,甚至在喜婆提醒她要掀开新娘轿帘的时候,她也迟迟没敢抬手,不是她忘记了,是手如千斤重,实在没有勇气抬起。
褚越站在喜轿前,就这么等了好一会儿,疑惑的瞄了一眼青郁,见她一直没有动手的意思,只当是侍女见人多便紧张失态了,也不恼,便往前多走了两步,亲自抬手,动作轻缓的掀开了轿帘。
一直静静等着的皓月,内心猛地一震,帘子展开后,只见一只白皙的手伸了过来,如葱削的手指骨节分明,不知道比自己的手白嫩多少,这让她有些微的愣神,世家子弟果然是不一样的,精致无比的生活让他们比旁人更加温润细腻,真是让人羡慕。
忍不住瞎想了一通的她,心情稍稍平静了下来,似乎身上也没有那么难受了。于是,她悄悄将袖子往下扯了扯,严严实实的盖住那些红斑,这才抬手递过去,握住了那只让她十分羡慕的手。
微微的温热传到她的手心,力气不大的握着,好似也给了她一丝勇气,让她镇静下来,不去想身上难受的感觉。
青郁看着皓月淡然的走出,心里松了口气,还以为是药效过了,她已经没那么难受,差点就放下心来,但紧接着,她便看到皓月另一只手的动作,内心“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