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诺与值守人禀明来意,便提了东西跟着下人向季大人寝居赶去。
一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面泥泞不堪,寒风裹挟着阵阵马粪的恶臭袭面而来。
小厮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燃着灯的屋子,便离去了。
秉诺走进,听到屋内有几人正在交谈。
他便轻声抠门,朗声问:“请问季周季大人可在?”
交谈声戛然而止,有人应道:“在,稍等。”
室内传来脚步声,接着门开了。
一名五十多岁的男子,头发稀疏,衣着简朴,却精神矍铄。问道:
“阁下寻季某?”
秉诺恭敬作揖答道:
“晚辈程秉诺,是蒋传蒋夫子的学生。今日碰巧路过郴州,听闻季大人在此,专程来探望。若有打扰冒犯,请您海涵。”
季周听闻是蒋传的学生,心头一热,温和笑着招呼道:“有心了有心了,这么冷还跑一趟。赶紧来里面坐。”
秉诺进屋,见屋内还有两人,与季大人年纪相仿的样子。
季周介绍:“这位是马大人,这位是陆大人,都是季某同僚。”秉诺一一拱手作揖问安。
那位陆姓大人本还神色警惕,闻言也是笑意盈盈道:“确实有心啊,令尊是?”
秉诺答:“家父程坚。”
陆大人一听是程将军之子,更是频频点头赞许,说:“啊,是程坚程将军的公子啊。程将军美名在外,可是我大梁不可多得的将才!”
听他这么说,秉诺心里很是敬佩这位陆大人。
他自己虽然因主和一事被贬至此,父亲此战又大获全胜。但他仍能对父亲夸赞有加,心胸着实宽广。
季周给秉诺倒了杯热茶,寒暄一番。
秉诺道:“晚辈此次冒昧前来叨扰,一是问诸位长辈是否安好。二来我不日返京,诸位是否需要晚辈带家书回去?”
季周立刻推辞道:“我等都是戴罪之身,如此不妥,耽误了你。”
秉诺连忙摆手,满脸诚挚地说:“晚辈举手之劳,不会令外人知晓的,周大人尽可放心。”
闻言,三人才同意。
季周嘱托:“贤侄稍坐片刻”。
三人便不再客气,起身寻了笔纸写家书。
他们已离家月余,心系京城老幼,报个平安总能让家人放宽心些。
烫手山芋
秉诺正襟危坐,也不多四处打量,只盯着几案看。
眼目所及,几案上厚厚的卷宗露出了一半的信纸。
秉诺只是随意瞥了一眼,怎觉得字迹如此熟悉,不禁留神细看了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