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脚被按摩技师把玩着,一只脚在玫瑰花瓣水里泡着。水温升高后,李云儿额头开始微微出汗,浑身血液循环加快。慢慢的她闭上了眼睛不在说话。
再次睁开眼睛,房间里灯光已经不在是夕阳的暖,变得好暗。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二个人。李云儿的脚被柔软的白色的毛巾包裹着。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总之莫名其妙的睡过去了。她记得只是告诉自己眯一会儿就好。
转头看旁边的司马,也已经酣睡过去。眼睛被头发遮住了一边。竟然还弄出了一点双下巴。双手交叉在肚子上。李云儿屏住呼吸仔细端详他的脸。天啊!睫毛也太长了吧!金属眉钉闪着冷光。鼻头上有黑头,嘴巴的颜色是她第一次在指甲上涂的那个粉。
第22章 应该是有梦的样子
此刻这个美男就在自己的身旁,睡得如此安详并充满喜乐,睡得那样真实。均匀的呼吸,你可以感觉他呼出来的气还是热的。李云儿屏住呼吸看着他的睡相,像猫盯着一条不是属于自己的鱼。
不可思议的是他睡着的样子竟然让李云儿想到了死亡。如果人死的时候可以如这般模样该有多圆满。
像睡着了一样。
李云儿第一次接触死亡是她13岁那年的冬天。一个可以把眼泪冻成冰的冬天。东北话:嘎巴嘎巴的冷。那种翻脸不认人的绝情的冷,不留一丝余地的冷。小时候每年冬天她的手脚都会被冻坏。进屋里后你会感觉被冻的地方慢慢开始融化,之后越来越痒。至今李云儿都记得那种痒。离开东北后,即使过年,李云儿也不想赶在冬天回去了。自从那个冬天以后,她就极度怕冷。那个冬天的一个早晨,从小视她如己出的三姨自己在家烧炭自杀了。
三姨是一个漂亮有点妖媚的女人,细腰大髋,圆脸大眼。她爽朗的笑声总是与她铛铛铛的高跟鞋声一同出现。三姨是真爱美,她身体的四周永远都是围绕着一股脂粉香气。三姨绝对是他们圈子里的时尚潮流icon。只要三姨穿的衣服立刻就会成为爆款,你会发现周围有好多女人,无论小姑娘还是大嫂子都在不知不觉的模仿三姨。可是她们只是学到了皮毛,不过东施效颦而已。三姨骨子里的潮劲,浪劲她们是学不会的。那股子风骚妩媚是跟说话,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而然的,是娘胎里自带的。
三姨没有结婚生子,走的那年39岁。就像一颗熟透了苹果离开了树枝,掉在了地上。地上的枯枝枯叶柔软的接住了它。虽然三姨生前人缘非常好,大家喜欢她,她也喜欢大家,可到底是自杀,闲言碎语从来没有消散。无非是与某某男人有关的那些烂剧情罢了。人群中的恶意从来不会因为人死了而消失。
那时候李云儿还小,具体咋回事她实在是不清楚。后来她问过妈妈,妈妈说:“人都走了,啥也别说了。”李云儿就再也没问过。她知道三姨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但绝对不是一个软弱的女人。她的个性应该不会去为了某个男人而去死。
三姨走的时候就像睡着的样子。她自己给自己画好了妆,穿好衣服,封好门窗,就独自离开了。李云儿那时候对死亡完全是懵懂无知的,她知道三姨死了,妈妈对她说三姨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了。13岁的李云儿虽然怀疑,但心里却思考着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呢?是不是有好多漂亮衣服的地方?
三姨留下了满满一屋子的衣服,首饰和鞋子。三姨的衣橱像一个百宝箱,魔法盒子。衣服都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从面料质感到衣服的款式做工都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颜色也是五颜六色的,但是不是那种肤浅轻薄的颜色,颜色也是要分薄厚的。三姨的衣服虽色彩斑斓,但都是偏厚的颜色。紫色是深邃的紫,红色是厚实的红,蓝色是沉默的蓝。
那些衣服曾经是那样的漂亮诱人,让人看着心里发痒。三姨走了,连同那些衣服鞋子也一下子跟死了一样,变得黯淡无光了。
多年以后李云儿又参加了好朋友母亲的葬礼。她从殡仪馆出来后,阳光直直的照在她的头顶上,抬起头看着火热的天空,想起了那个冰冷的冬天。三姨去了一个更好的地方。她不知道除了相信还能做什么呢!对于死亡我们也只能这样的安慰自己罢了。除了更好还应该是一个更美的地方吧!三姨那么美,一定是在更美一个地方自在逍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