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红彤彤的脸洋溢着小精明,笑起来的时候更显得可爱。
林舒点点头,见她快把冰棍给吃完了,把自己手里没有打开的给她:“你吃吧,我不爱吃冰棍。”
“嗯?为什么呀?冰棍这么好吃你为什么不喜欢?”
“我,我就是不喜欢吃甜食。”林舒想了想,故作放松道:“我小时糖吃多了,牙坏啦,医生叫我毛要吃太多。”
黄孟雪盯着她,大眼睛一眨一眨地:“毛要是什么意思?”
“就,就是不要,就是不可以。哎,那我是我们乡下话,都这样说。我普通话说不好……”
黄孟雪恍然大悟:“好有意思啊!”
林舒笑笑:“快吃吧,都要化了!”
“哎呀!”女孩赶紧呲牙咧嘴一口吞,动作凶猛,反差萌之大,看的林舒一旁直笑。
林舒回到家时,家里已经空了。
爷爷坐在自己屋子里头一口口吸大烟,蓝色的头巾洗的发白,眼神浑浊不清。
她巡视一遭,还是以前那个老样子,旧家具,冷屋子,阳光照不进来,黑沉沉的。人若不进来,活像个旧时代的石头房子,哪哪儿都透着一股发霉的气息。
她把书包放好,自己去弄饭菜。馒头是昨天的,冷饭菜也是昨晚的。电磁炉一热就好。她熟稔地把一切弄妥,把饭菜留一点放在桌上。
爷爷年纪大了,但是健壮。在乡下的时候还能整天下河摸鱼上山砍菜。自从爸妈硬要搬到县城来,爷爷就不大好了。整天吸老烟,虽然不大生病,却常咳嗽,一咳嗽起来总是没完没了。然后就会骂林舒,无非就是是个女儿,不讨喜罢了。
只有隔壁樊阿姨会经常问问。
林舒后来学到了一个词,叫做重男轻女。
再后来,她明白过来,这不是一般都这样,而是本来就不该这样。
她刚刨了两口饭,房门就被人敲响。樊阿姨温和的声音絮絮传来:“小舒?回来了吗?”
林舒起身开门,昏暗的楼道里,樊阿姨拿着一小袋饼干递给她:“拿着,我刚去超市给我家那小子买了点,也给你带了点。”
樊阿姨家小孩才五岁,是个特别爱吃糖的小男孩。长的很可爱,就是很闹腾。
林舒连忙往回推:“我不要樊阿姨,我真的不要。我不吃零食的。”
樊阿姨却不容她拒绝,往她怀里塞,抽出手来往自己围裙上摸:“你这孩子拿着吧,啊,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好还吧?”
林舒点点头,还想这退回这袋小饼干,樊阿姨只是摸摸她脑袋:“行了,好好学习,快进屋去,我去给他们做饭了。”
隔壁门关上,林舒站在楼道里,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将门带上。
那是一小袋散装饼干,福来超市——也就是黄孟雪家楼下那个超市中常有卖,十二元一斤。各种形状,脆脆的,化在舌头上很甜。
林舒含了两块,犹有未尽地砸吧两下,然后才把它放在了碗柜里。
收拾了一下,林舒跟爷爷说了一声——尽管他可能根本没听到。爸妈走了,将弟弟,家里唯一的小男孩儿也带走了,也不知道他要气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