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暮白给出的理由是自小漂泊不定记忆不多,后来恰巧遇上与女儿失踪的白浔收他为义子,没想到二人身份颠倒。不管他们信或不信,人都已经认下了,还把自己的表妹带了过来,加上永安侯亲自发话照顾好表姑娘,白栀出现在这不足为奇。

离开侯府的这些日子,谢暮白本就在窜高的年纪,不知不觉高过白栀一截,谢暮白不必装蛮横无理,只要维持自己本来的性格,即使是两厢对比,恐难认出。

最后一步步骤,向祖先行拜礼,与白栀邀望一眼,白栀点头示意,谢暮白勾唇,返身端端正正垂首双手交叠平移,干净利落地完成。

“从今以后你就是永安侯府的谢五公子。”谢大老爷捋捋胡须,吩咐站在后面的书客过来将对牌和钥匙交给谢暮白。

回府还未来得及置办人手,谢暮白身边无随从接东西,白栀推推鹿韭,鹿韭得到暗示,从容不迫地上来从书客手中拿好东西。

像是此时才想起,谢大老爷慈爱地表示:“倒是忘了雨洲刚刚回来如今人手不足,正好府里有几个伶俐的人,不如我划拨给你,现下去外头找培训教养一来费功夫二来到底与府中老人不是一条心,你觉得如何?”

谢暮白舒展眉眼,并不介意道:“多谢大伯父,只是侯府养人必有用处,这样难免要花时间重新调度岗位,不若将丹园中的人交予小侄,叫她们愿意留下的留下,愿意走的便放卖身契。”

丹园既已无主,养这群闲人原本就是要打发走的,只是此时赶走未免显得刻薄,正好谢暮白愿意接手,何妨顺水推舟。

只是这位年轻小辈貌似戒心很重,谢大老爷一时微有皱眉,但转念一想此子在外多年,若是对人不设防才算奇怪,继而表情和蔼点头应允。

见谢大老爷答应请求,谢暮白继续道:“刚才大伯父问我回来后理当有字称呼,我想了想,不若就从妹妹的名字叫暮白吧,您觉得如何?”

想起那个谢二姑娘,谢大老爷心底一沉,说到底,他也是看着那个小姑娘慢慢长大的,如果没死,应该能见到自己哥哥回家了吧,就算再桀骜不驯,一个人无亲无朋地活在世界上终究还是孤独的。

回想从前,四个兄弟一齐扶植侯府的日子仿佛还在眼前,那时最大的妹妹正在比武场为他们的打斗加油打气,年纪小害怕拳脚凌厉的二妹坐在游廊借助阳光穿针引线,绣好一朵铃兰便抬头看看战况。

那些意气风发的日子,好像一张手就握在年华尾端,继而消失殆尽。

谢大老爷闭眼,鼻音轻微地嗯了声准许,这本该要问过父亲再决定的,他却擅自做主了。

听到这个久违的名字,其他人或真或假表现出来的喜悦神色此时有些破裂,看来不论这个名字的主人是男是女、是生是死,都注定了要与侯府纠缠到底。

为了避免这个凝重的话题,谢四老爷难得主动站出来与谢暮白叙话,“五侄儿果然与三哥年轻时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四叔那里还有些你父亲的遗物,待你与祖父祖母请完安后,便来我房中看看可有想要留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