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震边说边回顾着昨日的事情,无数种激烈的情绪荡在胸中,失神的眼睛有了焦距,道:“我回去,老爷让我守护好康少爷。康少爷迟早有一天会回去,老爷留下的东西,我先替康少爷守着,我等着康少爷!”
新年的早晨,家家户户门口,爆竹放过之后碎红满地,灿若云锦。长安城中满街瑞气,喜气洋洋,并不会因为朝中的大司马的过世而停下一年中这最重要的日子。
沈陌带着袁逯和朱震一路踏着彩色的碎纸屑,到了大司马府。
大司马府昨夜大火留下的焦炭气味,混合着新棺的油漆味道弥漫在空气中,白色的纸钱撒满了地,昨日地上彩纸碎屑已经被打扫的了干净,仅留下拐弯抹角的地方,因为收拾的匆忙而没有顾及到。
大司马元毅的尸体停在大堂祭桌彩帐的后面,沈陌上前叩首祭拜,回礼的是元炜的儿子元皋、元显,元骧的儿子元崇和元望;还有元盛和他那一群数也数不清的庶出儿子和女儿。
元炜和元骧一大早便揪住张管家不放,让他交出府中所有财产,清点一下好做分配。
张管家站在内院当众,唇边露出讥讽的笑容,怔怔地看着这两人,和元毅有着十分相似面相,但是内心丑陋恶毒、人面兽心的权臣之子。
耳边还时不时地想起鞭炮的声音,一年初一,整个天下都为之欢腾的日子,大司马走了。张管家感慨世事无常,许久才挪动抖动不已的双腿,将二人带到了库房,将额头抵在库房的门套上,彻底地吐出一口颤巍巍的气,手指往里面一指,讥讽地笑道:“老爷早有吩咐,立了遗言。里面桌上有个铁盒,里面有老爷的遗书。两位爷进去自己看就是!”
二人听到,惊异不已,你望着我,我望着你,心中都有些不平,眼看张管家就要转身离去,元骧一把将张管家拽了进去。
元炜拿出里面的书信,一看有两封。
元骧伸长了手臂夺过去一封也看了起来。
元炜看的是元毅的遗书,田宅家产大致是抱一山庄田产宅院分予元康,府内其余田庄、土地、奴婢由三子协商处置。
元骧手上的那封则详细地列举了元毅掌管的田产家宅、金银财物。
元炜心中不平起来,他身为嫡长子,竟然要和老二、老三均分,抱一山庄归了元康,那也是老二的了。那老二本就身家颇丰,家产满满,这下子,岂不是整个府里的钱财都是他的了!肯定是老二能闹,会叫的孩子有奶吃,父亲便将我这个嫡长子放在哪里?
元毅有什么钱财,作为爱钱如命的元骧早就是知根知底,他仔细地看了又看这单子,没有什么问题。可是抱一山庄,那不是齐国公元定的田庄吗?那庄子虽然看起来大,但是上一任齐国公元幡晚年就将这园子弃了,如今更是一副残壁断垣的破败景象。